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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少數人質疑:“現在反腐了,但同性戀者真的可以當老師嗎?不會誤導學生嗎?”“師德的界定范圍是什么?”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更洶涌的“要求正義”、“要求道歉”的呼聲淹沒了。
在輿論的滔天巨浪中,很少有人注意到,通報里對楚月只字未提。那個曾經站在風口浪尖、與林晚舟“競爭”的語文老師,仿佛從這場風暴中悄然隱去了。
海市大學心理中心,宋歸路的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她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那份通報和下面飛速滾動的評論。她的手指懸在鼠標上,久久沒有動。
歐陽述站在她身后,臉色復雜。通報發布的瞬間,他就趕了過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歸路,”他輕聲開口,“現在……你可以去找她了。”
宋歸路沒有回頭。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林晚舟老師的個人感情生活屬于私人范疇,未發現其存在違反職業道德行為”那幾行字。
私人范疇。
未發現存在違反職業道德行為。
簡單的十幾個字,像一把遲來的鑰匙,打開了那扇緊閉的、讓林晚舟承受了無數侮辱和傷害的門。
可是,鑰匙來了,那個被門擋住的人,卻已經遍體鱗傷,遠走他鄉。
“歐陽,”宋歸路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她……她看到這個了嗎?”
“應該還沒有。”歐陽述說,“她在的那個地方,信號很差。而且……她可能刻意回避這些消息。”
宋歸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訂票。”她說,“我要去清源鄉。現在,立刻。”
“歸路,那邊路況很差,而且……”
“訂票。”宋歸路重復,語氣不容置疑,“或者,把地址給我,我自己去。”
歐陽述看著她瘦削卻挺直的背影,知道自己再也攔不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好,我來安排。”
他轉身離開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宋歸路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陽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她找到她了。這次,她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與網絡上的喧囂和宋歸路的急切截然不同,楚月的公寓里,死寂一片。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響。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幽幽的光,映著沙發上蜷縮的人影。
楚月穿著絲綢睡袍,頭發凌亂,手里拿著一瓶已經見底的紅酒。她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本地新聞頻道正在滾動播報楓林中學腐敗案的后續,主持人字正腔圓,義正詞嚴。
王德旺、蘇浩洋、方帆、李海平……那些曾經在她面前高高在上、掌握著她生殺予奪大權的人,此刻變成了屏幕上一個個灰敗的、打上馬賽克的模糊影像。
他們完了。
徹底完了。
而這一切,始于她交出去的那些證據。
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楚月的耳朵里。通報里沒有她的名字,輿論中關于她的討論也寥寥無幾。趙副市長履行了承諾,把她干干凈凈地摘了出來。
她安全了。
甚至,還得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市教育研究院研究員,下周一報到。
她贏了。
用她的算計、她的背叛、她交出去的“投名狀”,贏得了安全、前途,和……一紙婚約。
茶幾上,放著一個打開的絲絨戒指盒。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鉆戒,切割完美,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冰冷而昂貴的光芒。
幾個小時前,趙宇在這里,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沒有浪漫的鋪墊,沒有深情的告白,只有平靜的陳述:“楚月,我們結婚吧。對你,對我,對兩邊的家庭,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楚月當時看著那枚戒指,看著趙宇看似真誠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里一片冰涼。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結婚,意味著更緊密的綁定,更徹底的掌控。趙家需要確保她這個掌握了太多秘密的人,永遠不會成為隱患。而她,也需要趙家這棵大樹,來遮蔽可能殘留的風雨。
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一套華麗而堅固的枷鎖。
她說:“好。”
聲音平靜,沒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