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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月華所求真的只是那個皇后的位子、只要有了那個位子,她便不在乎他愛誰?
此時此刻,月華在想什么、做什么?
身畔美人暗香縈繞,然而拓跋宏——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名作“元宏”——卻越來越焦躁煩悶,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思在盧氏身上。盧氏就坐在那里,咫尺之近,可他甚至眼里心里都沒留存下盧氏的相貌。
他不能走。他的一舉一動不只被后宮關(guān)注,還會被前朝解讀。
他納漢妃,本就是為了表明他有意促進(jìn)兩族融合的態(tài)度。如果平白無故拋下盧氏去尋月華,先前努力便付之流水,前功盡棄。
可若今晚他真的寵幸了盧氏……若惹月華傷心,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盧氏今年不過十七歲,初初進(jìn)宮本就怯怯的,察言觀色,見皇帝露出煩躁,小姑娘便越發(fā)含怯,不敢擅動。詩禮傳家的大家閨秀,更不懂邀寵,結(jié)果便只靜靜地垂首坐在那里,氣都不敢出。
宮人們是早就散去了,滿室靜得落一根針都能聽見。
盧氏在等待,等待皇帝下一步的動作。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主上的裁決。
而皇帝也在等。他在等月華。他不知為何會對月華抱有如此強(qiáng)烈的希冀。
此時,在這個房間里無聲流過的每一刻光陰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他在等月華給他一個答案。
等到月亮都開始西斜,等到窗欞之上清光流轉(zhuǎn),他終于等到殿外的細(xì)碎躁動。他連忙揚(yáng)聲問:“何事?”
雙蒙進(jìn)殿,上前小聲稟告道:“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吩咐人,說要出宮去。”
盧氏來不及驚訝于皇后的刁蠻任性,便被皇帝的反應(yīng)所震驚。她無法理解她所看到的皇帝的神情:皇帝唇角幾乎按捺不住他的欣喜,他有些急不可待地站起身來便要往外走,但又頓住步子,強(qiáng)裝憤怒地說了一聲“胡鬧”,然后匆匆離去。
父親和兄長在家時不是常說皇帝如何賢明嗎?賢明的皇帝,聽聞皇后廝鬧,竟是如此地……喜悅?
抬輦的內(nèi)官被元宏催促得恨不得足下生風(fēng)騰云駕霧。
皇后寢宮的宮門開著,侍女們正往外搬東西,聽聞皇帝駕到,連忙停下手里的動作,紛紛行禮。
元宏大步流星跨過門檻,往寢殿去,看見月華披著大氅站在檐下,隨時要出遠(yuǎn)門的裝束。他奔向她,欲攬她入懷,被她兜頭打了一耳光。
挨了打,他一邊捂著臉,一邊卻笑:“我就知道你要這樣。”
月華冷冷道:“我竟不知道陛下有這么賤。”
她罵得難聽,他卻不惱,仍笑道:“你遲遲不鬧,我在那邊兒等得都心急了。你鬧起來,我才好脫身。”
月華冷笑道:“元宏,你當(dāng)我是三歲孩子,那么好騙?”
“你看,”元宏道:“我這身衣裳都還沒換,齊齊整整的,我從一開始便算準(zhǔn)了你要這樣,就等著你呢。”
“你算準(zhǔn)了我,你很得意,是嗎?”月華含淚定定地看著他。
“琉璃,你聽我說,”皇帝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壓低聲音說道:“我納那些人為妃,不過是拉攏些漢人士大夫,絕非變心。咱們對著月亮起過誓的,你瞧,月亮照著咱們呢。”他將樹杈上高高掛著的一輪皓月指給她看。
月光之下,她感到她雙眼之中似乎有火焰在炙干她的淚水。她覺得荒謬。此時此刻他怎么有臉再指著月亮重申他們當(dāng)初的誓言?“納那些世家女子為妃,是為了拉攏漢人……既然如此,那我問你,你冊立我為皇后,是否也不過是看重我的出身、為了拉攏包括馮家在內(nèi)那些盤踞在代地的前朝遺老們?”
“你!你怎么能這么想?若是為了拉攏前朝遺老,我何必廢后另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