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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向晚動了動,高挺的鼻子擦過她腕部的肌膚,溫?zé)岬臍庀⒆屗稳阈念^一跳,立即收回手,縮回自己的被子里。
室內(nèi)很黑,她什么都看不清,作為一個辦事干脆爽利的成年人,她現(xiàn)在該做的,是將他毫不留情地推醒,讓他滾回自己的臥室!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他小心翼翼的保留著身上的衣服,還是因為他體貼地沒有鉆到自己被子下面,也或許是因為他即便在睡夢中,也緊緊依靠著自己,仿佛一只怕冷怕孤單的流浪小貓——宋茹沒有狠下心推醒他,愣愣地盯著自己臥室的天花板,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睡著。
醒來的時候,何向晚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
宋茹走出臥室,外面空空如也,客廳另一端他的臥室,床上被子和枕頭擺放得整整齊齊,整齊到宋茹以為昨晚的同床共榻是她胡思亂想造出來的夢?
不會真的是夢吧?
她后怕地握著臉,看著他疊成豆腐塊的被子,然后在被子下面,枕頭上面,看到夾了一張紙條。
她驚訝地抽出來,見何向晚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這幾行字寫得清晰有力,有的地方筆尖甚至戳破了紙張,可以想象他寫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無法控制對你的思念,
我也知道自己不停地來找你,是在打擾你
你換密碼吧
我以后應(yīng)該不會再來了
……
即便再來,只要進不了這扇門,我也不會打擾到你
宋茹看著這幾行字,想到昨晚他依偎在自己懷里的那個場景,心想在這個自己睡過了的早上,先一步醒來的何向晚看樣子經(jīng)過一番思想斗爭啊?
眼前幾行字,證明他終究是個強者,一如她先前預(yù)感的,他不會囿于男情女愛,隨著年紀(jì)的增長,他終究會有走出這感情迷思的一天。
而這一天,看樣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快到來了。
也好,矮小的灌木本就不可能是大鵬的家,振翅高飛,翱翔萬里,無限的天空才是他該施展才智與抱負(fù)的地方。
宋茹起身,將進門密碼修改了,略微洗漱之后,回到藝尚。
春節(jié)之后恢復(fù)營業(yè),最開始的那兩周,店里很冷清,很多客人,尤其是svip客人,比如白富麗等人,都在外地沒回來。
宋茹也就很少上班,她在白浪嶼島的那場大病,給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fù)擔(dān),日常有氣無力,她過去因為護膚和防紫外線的緣故,很少外出鍛煉,現(xiàn)在為了盡快將身體機能恢復(fù)正常,她跟何向晚學(xué),也開始了晨跑。
晨跑結(jié)束,也像何向晚一樣,在附近那個露水集上買一些食材,回家隨便弄點吃。
只是現(xiàn)在她進出都是一個人,坐在桌邊吃飯時,對面再也沒了那個連吃飯都不忘看書的少年。
從留了那個紙條之后,何向晚就再也沒有過來,宋茹再次聽見何向晚這個名字,還是六月中考結(jié)束,白富華笑意吟吟地談起自己的外甥女李佳明,順便說起了何向晚:“這個姓何的小伙子是真的厲害,佳明考完了,我妹妹兩口子估分,成績足夠上三中了。”
宋茹不是本市人,對這里教育系統(tǒng)的三六九等一無所知,笑了笑問:“三中是好還是壞?”
“當(dāng)然是好啊,那可是省重點!”白富華笑著說:“花錢買個入學(xué)名額還要被挑挑揀揀,要看中考分,太差的拿十萬擇校費,人家三中都不收——佳明自己硬是考進去了,這要是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妹妹妹夫樂瘋了,這個周日要大擺宴席呢,那個小老師看樣子八成是要成了李家的乘龍快婿了!”
宋茹在那個周日的時候,開車去了她媽媽家,張淑蘭看見意外到訪的女兒,憔悴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最討厭家務(wù)——當(dāng)初為了不做家務(wù)不惜跟前夫離婚的女人,甚至親自下廚,給女兒做了兩菜一湯。
宋茹看著自己面前熱乎乎的飯菜,心頭溫暖,跟媽媽一起吃了晚飯,飯后她在餐桌的碟子下面,留了一個裝了一千塊錢的信封——很少,不夠,但是她的能力也僅限于此了。
她在晚上七點,驅(qū)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十點二十。
她拖著疲累的腳步,慢慢向樓上走,快要到家時,看見斜倚著自己家門口站著的何向晚。
他正看著手機,聽見腳步聲,目光從手機上抬起,看著從樓梯走上來的人。
發(fā)現(xiàn)是宋茹,他立即站直了身體,呆呆地看著她,驚訝地問道:“你怎么回來了?”
宋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過來問他:“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參加一個宴請——就是我之前輔導(dǎo)的那個李佳明,她考上了這里最好的高中,她爸媽想要款待感謝我,我就想順便來看看你。”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她,短短的一瞥,已然將她整個人收入眼底,他垂下眼睛,問道:“章宇跟我說,你去你媽媽家了,要明天才會回來,我本來以為今天碰不到你了。”
遇不到我,為什么還要在這門口呆著?
北方的六月,夜晚仍然冷颼颼的,這老破小小區(qū)的走廊,到處都是雜物和老鼠,他在這里站著不難受嗎?
宋茹沒有將這些話問出口,他們已經(jīng)分手半年了,她現(xiàn)在只是他的一個熟人而已。
太過親密的話,不宜說出口。
宋茹將門打開,他跟著走了進來。
宋茹一邊放包,一邊感到他走近了自己,她的心在胸口猛地一跳,正要直起身躲開,就感到他從自己身旁走了過去,到了客廳里。
她暗暗出了口氣,耳聽他對自己說到:“這房子還跟以前一樣嗎?”
宋茹不解,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一樣?”
他沒說什么,停止打量屋子,看向宋茹,注意到她眼下明顯的黑眼圈,嘴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你喝水嗎?”宋茹問。
何向晚沒吭聲,隔了一會兒,他看著她問:“我今晚能在這兒過夜嗎?”
宋茹一愣,過夜?
過夜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