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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盡是淚痕,唇瓣顫抖,低低地呢喃著“不要”。
江煉影看著她這副驚懼失措的模樣,反倒輕笑了一聲,“娘娘不必驚懼,再過幾日,便是你的冊封大典。”
他目光在她身上緩緩游走,語氣淡淡:“這身子,可不適合留下什么痕跡。”
只是梁暮雨此刻心神盡亂,連這幾句話也未曾聽進耳中。
她蜷縮著,瑟瑟發抖,像院中那枝被風雪壓彎的紅梅,艷色尚在,卻隨時可能折斷。
江煉影將手中的燭臺置于一旁,俯身而下,唇覆上她顫動的唇。
預想中的疼痛并未落下,反倒是一片溫軟覆來,帶著他身上熟悉而清冷的氣息。
梁暮雨一時分不清夢與現實,只覺那氣息一點點侵入呼吸。
她不敢睜眼,兩人交迭在偌大的宮殿中,底下的梁暮雨衣衫不整閉眼承受著激烈的親吻。
她頸項修長白皙,微微后仰迎合著。
這一吻綿長得近乎沒有盡頭。
不知何時,她的意識漸漸渙散,竟在那糾纏之中昏沉睡去。
再次醒來就聽到了盈花的聲音。
如今她在自己一片幽暗的寢宮之中,淚水不知何時早已干涸。
空曠的殿宇靜得可怕,只有遠處更漏聲緩緩滴落。
她獨自一人時,總忍不住去想,究竟要如何,才能讓家里的那場禍事不至于降臨?
幾乎所有可能都被她推演過,卻始終找不到一條出路。
父親從地方官做到京官,雖未入閣為相卻也在波詭云譎的官場里游刃有余。
那時的她,祖母疼愛,弟妹相伴,是再歡喜不過的。
可后來,有人參奏父親貪墨受賄。
可笑的是,那并非誣陷。
她曾享的一切錦衣玉食,皆是父親從民脂民膏中搜刮而來。
梁暮雨在宮中苦苦掙扎,試圖做些什么改變局勢,終究不過杯水車薪。
直到她去求了江煉影。
父親殺頭之罪在所難免,唯有旁支親族與部分下人得以保全。
這一夜,她依舊難眠。
直至辰時,才在極度疲憊中昏沉睡去。
她沒有做夢。
只是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棉絮之中,伸手觸碰,卻又化作晨霧,虛無縹緲。
迷迷蒙蒙間又聽到了盈花在喊她。
她緩緩睜眼。
屋中暖意如春,窗外天光大亮,雪色映得四下清明。
“盈......花?”她的嗓音沙啞破碎。
盈花小步走到床邊,撩起一角的床幔,“美人.....”她話語停頓了一下。
梁暮雨神思尚未清明,欲自行起身,卻被盈花扶住。
“我睡了多久?”
“兩日。”
她微微一怔。
難怪渾身慵懶無力,像被抽去筋骨一般。
盈花嘆道:“可算是醒了,宮中有名的太醫都來過了個遍。”
梁暮雨淡淡一笑。
這樣的情形,她早已習慣。
“給我些水。”
盈花忙去倒茶。
門外忽有老嬤嬤的聲音傳來:“梁美人可是醒了?”
往日,梁暮雨醒了圍在小院的人也就散了,何曾有人守在外頭?
她接過茶盞,急急飲了一口:“外面為何有人?”
盈花不知從何說起,只是轉達道:“是掌印安排的宮中嬤嬤,來教美人禮儀。”
這可就怪了,她雖出身罪臣之家,可也曾是名門嫡女,何曾需從頭學這些?
“為何?”
盈花不敢答。
梁暮雨:“你去告訴她們,今日先回去,禮儀的事等我身子爽利些再說。”
她在小院里又休息了一日,這次院子的東西算是應有盡有了,茶水,碳爐,熏香.....
第二日,學禮的事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了,她只得去見了那些老嬤嬤。
來的人都是是宮里有資質的老嬤嬤,每個人的眼神都犀利無比,一看就是經歷了許多事的。
七八個人站成一排,梁暮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自今日起,由奴婢等教娘娘禮儀。”
為首者聲音沉穩,不容置喙。
梁暮雨:“為何要教我這些?”
那嬤嬤繃著個臉,“我們只是按規矩辦事。”
梁暮雨心中不適,卻未再追問。
整整一日,她都在重復那些繁瑣而嚴苛的禮節。
跪、起、行、拜、執器、步態,每一個動作,都被反復糾正。
直到日暮,為首的老嬤嬤才說:“美人學得不錯,只是需要加快進度,明日咱們要早點開始。”
梁暮雨暗暗動動腳踝,心里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