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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我當(dāng)然不會走。”

□□交錯縱橫，是原始的欲望，我不肯離開她的身體，我也不會走。

……

喬允怕了，她見到我已有了羞澀。

無畏無懼的情人是不會羞澀的，他們只會心安理得。

可我卻主動貼近她，給她安慰，熨帖她的心靈。

她好像掙脫了因一時放縱的恐懼，畢竟她骨子中是有西洋的開放，不然也不會同我在柴房茍合。

記得很清楚，那是約莫一個月后，夏荷慌慌張張地來找我，為我送了一封信。

“小姐說看完信的內(nèi)容，務(wù)必?zé)簦灰艉邸！奔贝掖艺f完，便又四下窺著沒人又走了。

我不明所以，但也大概有個底，我只希望這事情如同我所期盼的一般。

——“符卿，我有孕了。只有夏荷知道。我們該怎么辦？倘若讓爹知道，我們必活不下去的。”

太好了！她有孕了，生米煮成了熟飯，喬老爺難道還不會喝下嗎？

這是我最好的籌碼，但也是不失明亮的底牌。

我不可過于主動，于是我告了假，讓夏荷找不到我、讓喬允摸不準(zhǔn)我的心意，把她逼得破釜沉舟，最后只能與我成婚了。

……

那是我最后悔的決定，將生活攪的一團(tuán)亂，起了停不下的苦風(fēng)恨雨。

我再次回到喬家時，喬允出嫁了。

而我再也不是這么管家了，已有新人替我。

喬家、喬允，都有了新人替我。

我不可置信找到夏荷，她還留在這，看見我有疑惑、有悔恨。

“符卿，你到底去哪了？”

我不回答，只問：“發(fā)生了什么？”

夏荷極其幽怨：“你走了，我找不到你，小姐她慌了，她打定主意不要了那孩子。小姐讓我為她開了墮胎藥，她吃了之后當(dāng)晚大出血，結(jié)果被老爺發(fā)現(xiàn)了。”

說到此，她又解釋道：“小姐為你說了話的，她說是你情我愿的事，不怨得你，老爺最終也只是另外找了個管家。至于小姐，也就給了林家，因?yàn)樗巡粷崳磺袕暮啠B一個丫鬟都沒帶走。”

我獨(dú)自發(fā)愣。我的孩子沒了，我的妻子也沒了。

不知如何，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一切的一切都被喬允搞砸了。她為什么要墮胎，以至于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模樣。

我已毫無眷戀了，留了些錢財(cái)給爹，便背起包袱上路了。

北京，自1949年起成為新中國首都，在那，我也將迎來新的人生。

……

漂泊三年，在北京干了許多的活，已磨礪出一個新的我。

而我，也因機(jī)緣巧合成了??，在領(lǐng)導(dǎo)指示下回到陜西開展打地主工作。

第一個，就是喬家。

我身后跟著眾多人，圍著喬家，將喬老爺給拉了出來，帶到了林家。

那時候我才第一次見到喬允的丈夫，他是個瘸子。

可笑，喬老爺當(dāng)初愿意把女兒嫁給一個瘸子也不愿成全我倆？

新仇舊恨，一起算了。

時隔多年，我又重新見到了喬允，只不過如今她與喬家、林家所有人都押解在火堆之前。

我找出了喬允的旗袍以及那些西洋的書，我向大家宣布：“喬允守四舊，通外敵，我們要打倒??！”

——“人民大翻身。”

——“打倒地主家女兒。”

——“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喬允看著我，眼神無光，她從沒想到我會回來，也沒想到我的一來會帶給她滅頂之災(zāi)。

或許她還愛著我，但她一定不知道我在恨著她。

我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她當(dāng)初為何鐵了心不要那個孩子？至今不明。

在搜刮出來她的物件中，我見到了一床千子百孫被，看到這，我心里的火愈發(fā)強(qiáng)烈。

我拿了起來，細(xì)細(xì)瞧見，上面繡著「喬允」，原是她繡的？

而她的習(xí)慣，會在上面留著日期，我一看竟是當(dāng)年東窗事發(fā)之時所繡。

太虛情假意了，這百子千孫被是要圍著我那枉死孩子的魂魄嗎？

我將這床被子投入火海之中。

喬允見情況如此，眼中的水終于泛起了漣漪，她掙脫束縛，我擺手示意不要阻攔她。

喬允的手深入火焰之中，任由火燒，也要搶回來拿床被子。

我居高臨下：“那被子還有什么用？”

喬允最后望了我一眼，滿是憤懣卻仍有一絲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