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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他偏頭看向虞江美,語氣帶著玩味,“你這朋友,沒你漂亮啊。”
虞江美呼吸一滯,幾乎是立刻開口:“她只是……一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那四個字落下時,像一枚鈍釘,緩慢卻徹底地釘進戚南裕的耳膜。
男人笑得更隨意了些,手指重新搭回虞江美的腰,語調懶散又輕佻:“普通朋友啊?那你還不如多討好討好我,看她有什么用……”
話沒說完,卻曖昧得令人作嘔。
那一刻,戚南裕胸腔里的怒意幾乎失控。
不是因為那句“普通朋友”,而是因為那個男人看虞江美的眼神。
那是一種只把她當成玩物的目光。
她的腦海里閃過一個極冷的畫面:實驗課上,她握著手術刀,沿著青蛙的胸膛利落下刀,刀鋒干凈、精準。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如果此刻將刀尖插進這個男人的太陽穴,會是怎樣的觸感。
冷靜、克制、毫不猶豫。
她所珍視的,正在被人肆意輕辱、把玩。
怒意翻涌,卻在下一秒被硬生生壓下——因為她看見了虞江美的眼神。
那是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
無聲地說著:別說。別揭穿。別讓事情失控,求你。
戚南裕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看著虞江美,看著這個曾說她是“家人”的人,看著她在別人的臂彎里低頭、沉默、妥協。
最終,她什么也沒說。
戚南裕只是慢慢收緊手臂,將禮盒抱得更緊,像是在護住最后一點尚未被玷污的心意。
然后,她轉身離開。
夜色吞沒了那抹紅色。只留下風在城市之間穿行,冷而漫長。
*
夜更深了。
酒店的走廊燈光冷白,像一條過分干凈的線,把人襯得毫無退路。
虞江美站在房門口,男人已經被她灌得意識不清,癱坐在沙發上,領帶歪斜,眼神渾濁。
酒氣、香水味,還有令人作嘔的熱意混在一起。
當他又一次靠過來,嘴里吐出不堪入耳的詞句時,虞江美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閉嘴。”
下一秒,她抬手——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里接連響起。
一下、兩下、三下。
她用盡力氣,毫不留情,像是要把所有被壓抑的厭惡、憤怒與自我厭棄都甩在那張臉上。
“賤人。”
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在微微發顫。
男人被打得懵了,但仍舊醉醺醺地閉著眼,尚未反應過來,虞江美已經俯身,從他敞開的西裝里利落地抽出錢包,手指極快地翻開,抓走一沓錢,塞進自己的包里。
動作干凈,沒有一絲猶豫。
下一秒,她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卻像踩在她自己空蕩蕩的心上。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幾乎握不住包帶。
冷冷的夜撲面而來。
她站在街邊,燈光把影子拉得支離破碎,忽然失去了方向。
虞江美掏出手機,撥通那個號碼。
嘟——
無人接聽。
她又撥了一次。
還是無人接聽。
第三次、第四次……
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冷風鉆進衣領,虞江美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一種遲來的、無法遏制的沖動涌了上來——她想哭。
不是因為那個男人。
也不是因為錢。
而是因為某個她一直以為穩穩抓在手里的東西,好像在她不知不覺間,被她親手弄丟了。
她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戚南裕在哪兒?
她還在生她的氣嗎?
會不會以后,都不會再理她了?
夜色沉沉,沒有回應。
只有風從街道盡頭吹來,冷得刺骨。
虞江美站在路燈下,很久沒有動。
燈光從她頭頂落下來,把她的影子壓在腳邊,短而孤零。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有些失神的臉。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失去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