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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裙子被她死死抱在懷里,紅色的布料被淚水打濕,濕透的地方貼在她的皮膚上,像是一團(tuán)灼人的火。
她終于停在街口,氣喘如絲。
燈光從路邊的便利店里灑出來,映在她的臉上,亂七八糟的淚痕里帶著一點(diǎn)茫然。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世界靜得可怕。只有懷里的裙子還殘留著一點(diǎn)溫度。
那是阿裕的溫度。
她咬緊唇,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哽咽著一句:“阿裕……我錯了,別不要我……”
風(fēng)吹亂了她的發(fā),她孤零零地立在路燈下,懷里那抹明艷的紅色,在寒夜里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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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吵架,真的是互相用話把刀子往對方心里戳,但其實雙方都很痛很痛……寶子們對自己愛的人一定一定要口下留情……小時候我也被家人罵過,那些惡毒的話我記了十幾年,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心好疼。那時候真的太恨太恨,想著長大了為自己報仇雪恨,可是真的到長大了,卻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復(fù)仇的力氣。[藍(lán)心][藍(lán)心][藍(lán)心]
第72章 禮物
夜色更深了一些。
阮枝合上門的那一刻, 屋子里的安靜幾乎是迎面撲來的。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路燈透進(jìn)來的一點(diǎn)昏黃,照亮沙發(fā)的一角。
母親的房門緊閉著, 門縫下沒有光, 弟弟的房間里傳來細(xì)微而均勻的呼吸聲,一切都沉入了睡眠。
她站在玄關(guān), 背貼著門板,輕輕吐出一口氣。幸好他們都睡了。
如果母親還醒著, 看見她這么晚回來,哪怕今天是她的生日,也免不了要被數(shù)落一通。
其實阮枝并不是真的害怕被罵, 只是今晚的好心情, 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她低頭換好鞋,踮著腳穿過客廳,像一只小心翼翼歸巢的貓。
房門關(guān)上的聲音極輕, 幾乎與夜融在了一起。
這是她的世界。
房間里只亮著一盞臺燈,暖黃色的光落在書桌和床沿上,柔軟而安靜。
窗外遠(yuǎn)處偶爾有車燈劃過, 光影在窗簾上晃了一下, 又迅速隱沒。
阮枝坐到床邊,肩膀終于放松下來。
晚上海風(fēng)的氣息似乎還留在她身上,帶著一點(diǎn)潮濕的咸味, 也帶著隱約的甜。
她低頭看向腳邊那個被她一路小心提回來的袋子,心口忽然泛起一陣細(xì)小而真實的歡喜。
那是陳夏送她的禮物。
她把袋子放到書桌上,拉開,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份不能重來的時刻。
一件, 又一件。
小小的飾物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包裝精致的物件被她輕輕擺好。
她指尖掠過每一樣?xùn)|西,指腹的觸感清晰而溫暖。
阮枝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落在夜里,帶著甜意。
她把東西一件件收進(jìn)抽屜,收得很整齊,像是在給它們安排一個妥帖的位置。可當(dāng)她伸手觸到袋子最底下時,動作卻停住了。
那本日記本。
墨綠色的封皮在燈下顯得很安靜,邊角的紋路細(xì)致而復(fù)古,像是舊書店里被時間耐心保存的東西。
她把它拿出來,雙手托著,生怕弄皺。
紙頁翻動時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干凈、厚實,沒有一絲雜音。
阮枝的指尖停在封面上,輕輕撫過那行低調(diào)的紋飾,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仿佛這本日記,本來就該在這里等待。
等她長到十七歲,等她遇見陳夏,等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事是值得被珍藏的。
她把日記本抱進(jìn)懷里,靠在床頭,背后是柔軟的靠墊。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影子輕輕顫動。
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
夜風(fēng)里的海,遠(yuǎn)處明明滅滅的燈火,還有陳夏站在她身旁時,那種克制而溫柔的陪伴。
她想起陳夏看著她笑的樣子,語氣低低的,說:“生日快樂,枝枝。”
心口忽然軟得不像話。
阮枝低頭,把日記本放在床頭最順手的位置,又把其他禮物一一整理好,收進(jìn)柜子里。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格外認(rèn)真,像是在為某種珍貴的情緒留一個安穩(wěn)的角落。
最后,她關(guān)掉臺燈,躺回床上。
窗外的夜色安靜地鋪展開來,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卻又并不孤單。
她抱著那本綠色的日記本,閉上眼睛,嘴角仍舊帶著一點(diǎn)未散的笑意。
這一晚,她竟然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十七歲,正在溫柔地開始。
夜色在夢里悄然變質(zhì)。
起初,只是風(fēng)。
高處才有的、毫無遮擋的風(fēng),裹著寒意,從四面八方灌過來。
阮枝站在夢里,卻沒有腳踩實地的感覺,仿佛懸浮在半空,意識清醒,卻無法控制身體。
她慢慢意識到,自己身處一座天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