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難怪邱令宜不肯停車帶我走,原來,是因為我不聽話。
初次去幼兒園時,邱令宜也不喜歡我哭,所以哪怕我的眼淚將老師的原則都泡軟了,也沒等來邱令宜。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懲罰我,那天我是最后一個被接回家的小朋友,但回家以后她還是溫溫柔柔地喂我吃飯。
-
都說三歲看老,當媽的最了解自己的小孩。的確,我沒那個膽量亂跑。
可我記恨著蔣姚那一巴掌,也怕進門就要被她刮一個大嘴巴子。于是我胡亂擦干眼淚后就原地立正,罰站似的杵在大門口。
等到大人們終于散去,幾個小孩又嘻嘻哈哈跑出來,在我不遠處竊竊私語,時不時便瞥過來一眼。
直至遠處過來一個男孩,他們的議論聲也越發(fā)大。
那男孩個子高,腿也長,幾步便拉近同我的距離。
伴著耳邊“小殺人犯”,“瘋子”這些莫名其妙的詞語,我終于看清他的模樣——
晚霞燒得艷,正披在他肩上,襯得眉眼輪廓稍深。還帶嬰兒肥的臉上滿是淤青,周身狼狽,表情也陰沉的嚇人。
這一切映在我眼中,宛如動畫片里總要閃亮而隆重登場的反派角色。更不要說他來時還自帶bgm。
可他不迷人,也一點不可愛。
因為很快就有人指著我,沖他大聲喊道:“馮逍呈,你弟弟在這兒等你呢,快領他回家吧哈哈哈哈。”
我不喜歡他們這樣提起我。
仿佛我是什么可以用來嘲笑、攻擊別人的把柄。
不該是這樣的。至少,以往邱令宜參加家長會時,班主任提起我總會使她感到驕傲。
馮逍呈沒搭理任何人,徑直走到我面前站定了,彎唇對我說:“就是你啊……”
“小、野、種。”
原來他就是馮曜觀和他老婆生的兒子。
我詫異地盯住他看。這時,馮逍呈卻再不看我,轉而扭頭沖四周威脅,“你們皮都癢了?”
都說柿子要挑軟的捏。
馮逍呈大我兩歲,比我高,比我壯,當下斑斕掛彩的面孔也說明他必然比我更富有打架的經驗。
怎么瞧也不是個好捏的。
但我還是底氣不足地沖上前,一把摟住他。
或許馮逍呈沒有把我放在眼里,也可能因為這友好的擁抱不合常理使人迷惑。
總之,他沒有掙扎,一直安靜地等到我咽干凈口水,踮起腳,對著他的肩膀狠狠咬下去,才吃痛地喊出聲來。
為什么要咬他?
不知道。
我只覺得牙根都癢癢。他有沒有哭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哭了。
哭得好大聲。
我難以接受他輕蔑的視線,也無法接受這不光彩的身份轉變。
那一口,疼得馮逍呈面孔扭曲,卻沒有還手,不是不想,是沒來得及。
因為我哭著哭著就撅了過去。
-
翌日,我從陌生的床上醒來,爬下床,走出房間,踩下樓梯,我穿過一個精致的花園。
這座房子很漂亮,也很大,在四周樸素的民房中鶴立雞群。
我重新回到大門口,原地蹲下。
昨晚昏沉沉的,一夜無夢,因而我的記憶停留在馮逍呈抬手就要揍我那刻。
現在,他出現在我面前,居然對著我笑。
馮逍呈沖我咧開嘴,視線自上而下地打量我。
他這樣對我笑,我更想跑,無奈肚子癟癟,沒有任何能量可以驅動我的雙腿。
他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臉上良久,然后,嘴角的弧度便驟然拉直,“你咬我,我還沒找你算賬,那是什么表情?臭臉擺給誰看?”
我下意識抿起唇。
不是擺臭臉,是天生嘴角下垂。
幼兒園時身邊的小朋友就不愛跟我玩。膽子大一點的會跑來,詢問我為什么整天不開心,又笑我來幼兒園那么長時間還交不到朋友,羞羞臉。
自此,我學會了假笑。
按照大人的話說,逢人見面三分笑,伸手還不打笑臉人。
可面對馮逍呈,我笑不出。
他面無表情地看我,隨即嫌惡地皺起眉心。
直到他將碗中的食物盡數傾倒在地上,我才發(fā)覺馮逍呈不是空手而來。
心血來潮的憐憫已經掉到地上,正被他的鞋底不住碾壓。
“是不是餓了?我先幫你適應一下,畢竟——”
話音戛然而止,馮逍呈腳上的動作卻沒停,頓了頓,才繼續(xù)說:“沒人要的小孩連地上的食物都搶不著,還是說……你的牙比狗都硬?”
最后七個字像是被咬碎了才呸出來。
話音才落,一只灰撲撲的大狗便從犄角旮旯里躥出來,舌頭飛快地掃過地面,十分狗腿地替馮逍呈給我做出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