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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繞到背后,一下下輕拍著。
她的聲音很低,貼到我耳邊,說不要怕,你可以把我當(dāng)作……媽媽。
我閉著眼,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因為這樣的接觸渾身發(fā)軟。印象中的阮沛寧是那種遙不可及的大人,聽阮虞說,她掌管許多公司、部門、員工,昨天能到達(dá)后臺會見尋文,也只是因為她替節(jié)目增加了投資。
運籌帷幄,揮斥方裘,端坐在高處,底下是烏泱泱的人群。
現(xiàn)在她的姿勢有些別扭,靠在角落,為了讓我靠得更緊,稍偏過頭,露出頸側(cè)皮膚下淡青的血管。因為領(lǐng)口敞開,正隨著呼吸,極微弱地搏動。
這兩個字讓我鼻頭發(fā)酸,顧不得思考另外兩人——顧依和阮虞——顫抖著攀上阮沛寧的肩,小聲說:“……我平時不這樣的。”
她悶笑了聲,低下頭。
溫?zé)岬拇讲吝^我的前額,蜻蜓點水般,在我頭腦一片空白,疑心那點濡濕的觸感是否是錯覺時,又很快離開了。
她似乎揉了下我的腰,在我忍不住捏緊她的小臂悶哼時,才道:“是嗎?我平時也不這樣。”
我來不及想她話中的深意,只以為這奇異的巧合是借了阮虞和顧依的光,稍稍放下心來,抬眼看了下阮沛寧,才放心地將臉貼上去。只是余下半個鐘內(nèi),我也沒能入睡,總在半夢半醒間,想起剛才縱容的目光。
車駛進(jìn)北京的舊城區(qū)。
這里沒什么高樓,人流不多,地面很干凈。路邊都是碩大的銀杏樹,遮住兩邊低矮的樓房。商鋪都沒有顯眼的店招,我由阮沛寧牽著,到處望了望,看不出此行要做什么。
司機(jī)沒有下車,于是就我們倆,沿著小路慢慢前進(jìn)。
我側(cè)身看她,說道:“聽阮虞講,你很忙的。”
阮虞不常說她的家事,再準(zhǔn)確點來說,我們也沒有過細(xì)致交談,最深入的一次竟然還是初見那天。
阮沛寧仍不急不緩地走,鞋跟敲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的咔噠聲。在有些燥熱的處暑,這樣有節(jié)律的碎響,倒讓我平靜下來。
“再忙也要抽時間陪家人,是不是?”
她捏了捏我的手,“那天阮虞偷懶,直接送你回家,你該告訴我的。她沒好好盡地主之誼,招待你倆,也算我的責(zé)任。”
阮沛寧把話說得圓滑,反而讓我拘束起來,趕緊搖頭道:“姐姐都說了……多虧您的幫助,我才有機(jī)會來這里讀書。”
她只是抿嘴笑笑,沒有反駁,也沒說要我報恩的話,領(lǐng)我在一間店門前停下。
推開門也看不出這是什么地方,門的里面是堵墻,放了長高高的茶幾,一左一右兩張木凳。
門口倒是有個姐姐,見阮沛寧像是吃了驚,“您來了,我去請師傅。”
阮沛寧頷首,才拉著我往里走,“先看看。”
原來是間服裝店。
但服裝似乎不多,左面都是一排排的布料,還有些稀奇古怪的裝飾,只有我們面前的貨架上,陳列了幾件半成品。以我淺薄的見識來看,這些衣服或是介于中西之間的,都很簡約,由內(nèi)向外翻折起來,露出未修剪完的線頭。
阮沛寧在翻視一本手冊,解釋道:“給你做幾件衣服。”
我受寵若驚,正要歡呼,又想起顧依教的禮節(jié),不好意思直接一口應(yīng)下,假意扭捏道:“怎么能這么麻煩您……”
她正捏著書頁,聞聲瞧了我一眼,我不知怎么從中看出一點打趣來,心想自己的表演果然拙劣,趕緊移開目光。
這一瞥,卻讓我隱約看見阮沛寧手中半闔上的書頁上,是件方形的衣裳。模樣很奇怪,好像只有薄薄一片布料,加上幾根細(xì)得像發(fā)絲的系帶。
我眨了下眼,定睛瞧著,又看見阮沛寧纖長的手指剛好點在上面,似乎沒注意到正被打量,不經(jīng)意刮了下。
很細(xì)微的,指甲刮過粗糙紙面的聲音,讓我耳道有些酥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