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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她闔上手冊,對著走近的人問了聲好。
我搖搖頭,收回心神,看向從里屋出來的師傅。是個鬢發斑白的老太,戴著金邊眼鏡,垂下長長的掛繩。
看著精神卻很矍鑠,快步走來,聲音洪亮,“也不提前說聲!”
我被震得一抖,不自覺拉住阮沛寧的手,引來老太的打量。
又是這種目光,訝異、疑惑、審視。
我有些局促,不愿迎上這充滿探究的視線,往阮沛寧身后躲。
兩人卻不說話,阮沛寧仍微笑著,過了會兒,老太終于開口:“這位是……”
不久前,阮虞對此的回答是,我女朋友。
我記得她說出口一瞬間,對面編劇震驚的神色,但那敵意似乎很快又因為二人的爭執,由我轉移到了阮虞身上。
我很緊張,不知阮沛寧會怎樣作答。
她拍了拍我的肩,牽起嘴角,“家里小孩,來做幾件衣服。”
對方剛要開口,阮沛寧又指了指她手上的軟尺,“小水年紀小,也怕生,不愛接觸外人,我來替她量。”
那老太沉默了會兒,沒有拒絕,嘆口氣,將工具遞給阮沛寧,絮絮叨叨地講了些做衣服需要裁量的尺寸。
后者接過,懶懶應了聲,手指敲著我的肩,似乎聽得心不在焉。
走進更衣室前,我莫名回頭,和這位年長的裁縫對視了一眼。她佝僂著背,竟是一直盯著我,見我看來又避開,轉身回屋了。
出乎意料的是,店鋪燈光昏暗,量體的房間卻很明亮。
正中有個二十厘米左右的木質平臺,前面是彎折起的三面鏡子。
頂上的燈讓我緊張。我不喜歡踩上高臺,或者被照射。
視線超過周圍人會讓我產生不安穩的感覺。有時被老師抽中站上講臺,或者不得不去學校主席臺領獎時,我總走得腳步虛浮,頭腦發暈。
阮沛寧在身后關好門,見我躊躇,將軟尺甩到旁邊木桌上,問:“怎么了?”
房間空曠,除了放滿料冊的木桌,就只有到頂的鏡子,和腳邊的試衣臺。我不想拂她的好意,咬了下唇,站上去,解釋道:“我……我有點緊張。”
墊高后,我比阮沛寧高出一點。
她在身后,越過肩,同鏡子里的我對視,笑道:“害羞么?我把燈調暗些,只是替你量幾個基本維度。”
我點點頭,由她摸了摸我的臉,夸了聲真乖,然后去關燈,拿工具。
可周遭剛暗下來,我便后悔了。
這頂上是盞可調半徑的射燈,那光束漸漸收窄,最后只照亮了中間平臺。
窸窣一陣后,阮沛寧捏著皮尺,從暗處走近。
她將工具騰到左手,捏了下我的衣領,輕聲道:“脫掉?”
我正盯著鏡面里晃悠的皮尺出神,不知怎么聯想到了游樂場里的套圈,并沒聽清她在說什么,茫然地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