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風來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上午領回來的,”柏青山笑笑說,“正準備和你商量。”
說完柏青山把柏松霖帶向靠矮墻的花木架。他生了對眼尾上挑的眼,和柏松霖、柏松霖他爸、他大伯的眼型不一樣,一笑就彎,和氣、好看。
四十的人了,笑起來像個你沒法跟他真生氣的小年輕。
柏松霖別開臉不看他,心里卻已然對要商量的事有了隱隱的預期。
男孩的背直起一點,眼珠鎖在他倆身上,一錯不錯。
“什么事,”柏松霖回頭看了他一眼,直截了當道,“說吧?!?
柏青山也回頭,目視男孩所在的方位安撫地笑了笑,說:“我想讓他給我做個幫工。”
“讓他?”柏松霖不自覺提高音量,嘴上哂道,“我瞧他那樣都沒成年?!?
“二十三了,叫許槐,”柏青山彎腰撿起男孩的棉衣拍了拍灰,“他也想找份活兒干?!?
柏青山說著把棉衣遞向柏松霖。柏松霖沒接,退后幾步坐到木花架底下的長凳上。
這架子他小時候那會兒就在,這么多年他在底下納涼、吃飯、寫作業,頭頂花開花敗、葉長葉衰,最盛時能把太陽完全遮蔽。
不像現在,仰看光禿禿的,只能望見陰陰的天。
沉默地看了片刻,柏松霖開口說:“我不反對你找幫工,問題是這孩子的情況你了解多少?我問十句他都回不出個整字,就這你也敢把人領家里來?!?
“人家會說話?!?
柏青山笑了,蹲下身瞭了眼柏松霖。豎著眉的一張冷臉,不是相熟的人誰看誰都得嘀咕,無怪許槐會犯怵。
柏松霖沒理他這句,手肘搭在腿上,背干脆地往前一傾:“你說實話,你不純是為了讓他給你當幫工吧?
“是。”柏青山低下眼,手指在棉服上捻了捻,“做幫工他未必是合適人選,我主要為幫他一把,讓他先有個去處。”
柏松霖聞言皺起眉。柏青山怕他懟起自己沒完沒了,趕緊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我承認,這事是我做的意氣,可早上的情況你沒看著,這孩子在楊樹的賣店門口轉來轉去,餓好久了,想要吃的又不敢,光往店里看。我一見他那樣就想起以前……”
柏松霖閉了嘴,連勸帶懟的話原本已經跳到舌尖,這下全都咽了回去。
最后只余一句:“楊叔也讓你這么干?”
“讓啊,咋不讓。”柏青山挑眉,“今天我不領他也得把人領走,你信不信?”
柏松霖沒說信不信,沒動,臉上沒一個表情,只有胸膛深深地起伏幾下。
魯班看不懂倆主人在干什么,直起身子扒完柏松霖再扒柏青山,鼻子里“嗯嗯”哼出個動靜。
“小霖,我知道小院不是我一個人住,要不這樣你看行不行?”柏青山摸著魯班詢問,“讓他在這兒待一段試試,實在不成,再叫他去找別的活兒干。”
柏青山和柏松霖平時都直呼其名,跟他倆的關系一樣,沒大沒小、沒個正形??蛇@會兒,柏青山卻叫了“小霖”,叫得很親,帶點要和柏松霖正經打商量的意思,一年前他把魯班撿回來要留下用的也是這么個叫法兒。
再往前,就是他蹲在十五歲的柏松霖眼皮子底下,笑瞇瞇的,問小霖愿不愿意跟著小叔?
柏松霖點了頭,時年二十六歲的柏青山就真的守著小院把侄子帶大。一半憑的親緣,一半就憑“意氣”二字。
如今又十五年一晃過去,還是在這個花木架下,柏青山還是微微仰著看他,柏松霖無聲嘆了口氣,眉頭卻也放平。
“這兜里有他的證件,”柏青山觀察柏松霖的神情,把棉服放他腿上,“我和你楊叔去派出所問過,是真的,你可以看看?!?
柏松霖應了一聲,低眼看了看膝頭烏漆麻黑的衣服,又是土又是灰,垂搭著,臟得像某種垂死之物。
許槐在墻角默默注視,瞧著柏松霖掏動物內臟似的在他的棉服上捏來捏去,面帶嫌棄,離這么遠都一清二楚。
“穿的什么破玩意兒。”他沒聽見柏松霖嘀咕。薄,袖子里一塊缺棉、一塊結疙瘩,摸著半點都不暖和。
柏松霖去看他,許槐立馬把臉埋低。風吹過,吹得他人也瑟縮。
“小叔,”柏松霖靜靜地叫柏青山,“先給他找件我以前的衣服。”
第2章 我不回家
說了找衣服,柏松霖就算是點了頭。柏青山對侄子的脾氣門兒清,沒說別的,在他肩上一拍奔許槐去了。
柏松霖的眼跟過去,看著柏青山蹲地上和許槐說了好一會話,還拿手拉許槐的胳膊。
許槐沒甩開,乖乖站起來跟著柏青山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