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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確確實實窩火。許槐站在晾衣架底下雙眼大睜、躺在床上咬著被子頭的畫面就浮在他眼前,趕都趕不走,那種強裝死扛的樣兒瞬間就能勾起往事。
而且還是問了也不說。
柏松霖關上車門,拽著安全帶給許槐扣上。“咔嗒”一聲,許槐像當頭挨了一槍。
一去一回,在醫(yī)院檢查花了好幾個鐘頭,車再停回小院外天已擦黑。許槐跟著柏松霖進院,魯班撲過來分別歡迎,他摸著狗頭往里走,聞到了一點飯味兒。
“這么慢,”柏青山從廚房里探頭出來,“你倆去哪國理的發(fā)?”
柏松霖沒作聲,揚手把拎的藥順窗戶扔進去。許槐大氣都不敢喘,站過去老老實實地說:“小叔,我們去醫(yī)院了。”
柏青山聞言縮回去,調小火,打開藥袋子看。許槐不想他操心,扒著玻璃說“沒事兒”。
“沒事兒,”柏松霖看他一眼轉身走了,嘴里冷道,“沒句實話。”
許槐僵在原地,耷拉著腦袋沒出聲,柏青山把他叫進廚房。病歷上寫著許槐腦后受過撞擊,有點腦震蕩,除此以外還患有營養(yǎng)不良和輕度貧血。
但問起來許槐都說沒事,心不在焉垂眉耷眼,只有腦袋后面的小揪翹翹的,不知道愁。
猶豫了一會,許槐把他們去老頭院里的事說了,說完總結:“霖哥好像在生我的氣。”
孩子蔫巴巴的,給柏青山看笑了。
“甭管他。”柏青山摸了摸許槐的頭,摸到挺大一個鼓包,“胳膊疼怎么不跟我們說?”
許槐不太有心情復盤這個,想了想說:“也不算特別疼,我以為沒事。以前……”
話說一半許槐自己閘住了。柏青山神色靜靜的,替他把后半句說完整:“以前有比這還疼的時候,是不?”
許槐點頭。柏青山站起來掀開鍋蓋扒拉,兩人有一會都沒說話,各懷心思。
等菜出了鍋,許槐湊過去問:“小叔,那霖哥那兒咋辦?”
“啥咋辦?柏松霖就那狗脾氣,氣性大,但氣不長,你不用理他,最多一兩天他自己就好了。”
柏青山不當回事,把鍋蓋上,一回頭見許槐還是那么帶點憂慮地看他,直接樂出了聲。
樂了一陣,柏青山慢慢正起臉色,把手搭在許槐肩上,唇邊留了兩個很小很淺的笑印。
“小槐,真沒事,他不是跟你生氣,他是受不了別人、尤其是身邊的人瞞他。他呀……說到底是在跟他自己較勁。”
第5章 別去招惹
從醫(yī)院回來一連五天,柏松霖始終沒露好臉色,整個人的氣壓一天比一天低,大部分時間待在二樓,和柏青山的話也少了。
對許槐更是完全當空氣,見了面只點一下頭。許槐每次都瞬間立正站好,猛猛點頭回應,緊張得忍不住把呼吸放輕。
其實他有感覺,柏松霖這樣應該不是沖他,可畢竟住在人家的地盤上,他還是想找機會解釋下那天的事。
想是這么想,真要實踐起來無比困難。柏松霖冷下臉非常顯兇,眉眼間又總透著股不耐,許槐多看他一眼勇氣就削減一分。
有幾次許槐已經(jīng)站到了二樓的房間外,解釋的話在心里排練過數(shù)回,只消推一下門——
然而都失敗了。
他下不了手,更張不開嘴,只敢趁柏松霖瞇覺的時候進去,給杯子里續(xù)點水。
續(xù)完就溜,連柏松霖雕的東西也沒敢看一眼。
第六天是正月十五,許槐照舊早早醒來,起身一看,柏松霖面沖里躺著。他飛快下床疊好被子,躡手躡腳闔門出屋。
柏松霖在門里翻了個身,睜著眼對著天花板,很久之后把手臂蓋在臉上。
此時的一門之外,許槐和柏青山吃過早飯,一起帶魯班出門放風,沿長街一路往下走。
這條街許槐已然走熟了,每天跟著柏青山走一遍,哪門哪戶住著誰他都一清二楚。柏青山會指著給他講,遇著人了也會介紹許槐給他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