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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關著,柏青山和他隔窗而站,手里提了兩瓶山楂酒和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許槐點了點頭,咽下“能帶我一起去嗎”,說了個“好的”。
“還有……”柏青山看著手里的東西沉吟片刻,抬起眼說,“今天離柏松霖遠點,他犯病,別進去招惹他。”
……我能申請不和柏松霖單獨在家嗎?
許槐拿眼釋放內心os,柏青山沒看見,他又蹤著柏青山往外走,直到院門“哐嘡”響了一聲。
許槐徹底死心,像被按下加速鍵那樣洗完剩下的碗碟,飛快閃進雜物間。
門掩上,他的心才從半空緩緩落地。
午后時分,院里尚且清冷,屋內卻和暖,窗前更是被融融的陽光烘出了一片流金地,人坐在里面容易犯困。
許槐的眼皮墜下來一半。這幾天他心里有事,夜里睡不穩、白天又醒得早,這會兒真有點昏沉,可他不想花時間在睡覺上。
因為此時,此地,雜物間寧靜寬敞。空氣里有木料、蠟油和工具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難聞,吸進肺里踏實、自在。
此時,此地,這方空間只有他一個人。
許槐拖著椅子坐到桌邊,漫無目的地四下看。靠墻處豎了一摞木板,打磨過,每塊板面都帶著有細微差別的紋路。三面架子上的工具很多,有的一看就用了很多年,刀頭都磨損了,但換個邊、吃著勁,依然意想不到的好用。
看了一圈,許槐看向桌面,八音盒的部件按類別碼放在一堆。他捏起木頭小貓擱在掌心,點了點它的腦袋和肉墊。
這貓雕得細致,前腿交搭、后腿攤開,眼瞇著像在曬太陽,從姿態到神情都相當生動。
許槐放下它,拿起刻刀和一塊剩的邊角料。
木雕小件,擬態有時勝于求真,許槐一筆一筆纂刻,中間換了一次刀。刻完磨平,小貓和桌上那只的形態相差無幾,只有臉上多了點圓潤幼態,風格比起寫實更偏卡通。
看著自己的作品,許槐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心驚,有痛苦難言的熟悉感在不斷進犯。
許槐緊緊盯著它,緊緊盯著眼珠都不錯一瞬,頭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天崩地陷般,仿若有一萬只蟬在同時嘶鳴。
陽光轉弱,又過了一個小時,許槐從雜物間出來,端著小壺去廚房接水。魯班睡夠了,跟著他跑到正院,四爪撲騰蕩起灰塵,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許槐被逗笑了,笑著,眼瞟向正屋。魯班撲起來踩在他肚子上哼唧了兩聲。
“噓,噓!”許槐拍了拍魯班的腦袋頂,“你悄悄的,我進去看一眼就出來。”
魯班跳下地,跟在許槐后面進了正屋。兩只先去臥室,沒看到人,又一前一后上二樓。
門未關嚴,許槐站過去往里瞄,柏松霖端著手臂仰靠椅背,頭偏了一點,眼闔著,臉一半耀金一半隱在暗影里。
很俊氣的一張臉,從耳骨到下頜線條流暢,棱角鮮明又不過分突兀。
就是人沒睡穩,皺著眉,看起來很不好惹。
許槐轉頭示意魯班坐下等,自己放輕手腳進去添水。為了不吵醒這尊大佛,許槐把壺口壓得很低,水流都是細細一線,添滿又撿起柏松霖掉落在地的外套給他搭上。
很輕、很小心。
站得近了,許槐能看清柏松霖挺拔的山根,旁邊窩著枚針尖大點的小痣。
再往上,是兩排不算長、但很密實的睫毛,眼皮上一邊一道淺淺的褶印。
這人居然還是內雙……
許槐就這么端著壺看,鬼使神差,看到手腕都酸。他換了只手拿壺,猛然意識到自己這樣既不禮貌又莫名其妙。
也不知受什么驅使,許槐小聲對著空氣念叨起來:“我不是隨便進來的,我是因為有事。”
念叨近于氣音,還沒有添水的動靜大,念完許槐就要撤退。
剛邁出一步,腳下橫過來一條腿。
“回來。”椅上的人縮著眼看他,“說清楚你有什么事。”
第6章 就看看你
什么、什么事?
許槐轉過去面沖柏松霖,大腦宕機,一句有用的都組織不出來。
難不成說這小院柏青山一半柏松霖一半,所以他總惦記著做點什么叫柏松霖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