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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錢,”柏松霖學許槐說話,接著立刻兇起來,“你的錢多得存不住?”
許槐挨兇挨得摸不著頭腦,柏青山又只笑不說話,還是楊樹稍微有點叔樣兒,好心地揭了柏松霖的老底。
“他是讓你就在這兒招待同學。”
許槐開始盤算怎么睡人,眉心蹙成一朵小花,柏松霖不高興看他這樣,手一摩挲就給他熨平了。
“你們睡屋里,我去小偏院。”
“嗯,就這么著。”楊樹附和,“你同學要不愛擠,我那院也能睡人。”
許槐要說話,柏青山伸手托了托他下巴,把什么話都給他兜回去了。
“沒事,來人熱鬧,到時候讓柏松霖張羅著帶你們玩玩……咱這小縣城也沒啥景點,步行街、縣公園,你開車帶他們轉一圈,不行就回來爬山去。”
“我有數。”
柏松霖沒和柏青山展開討論,下巴頦往回一點,算是拍板。
三天后,柏松霖開車拉著許槐去縣城高鐵站接人。室友聽說許槐忘事了特地發了他們的照片過來,對應附上今天的穿著打扮,許槐站在車站門口看一眼手機看一眼出站的人流。
其實一看這幾張照片,他們三個他就想起七八成,等三人徑直走到他面前,他一張嘴就叫出了幾人的舊時稱呼:
老大、二明、三臨。按年紀排的,許槐最小。
三人捏他肩一把,拍他背一下,三臨還湊近扒他眼皮,逗他說露餡了吧?你是不是裝失憶的。
許槐沒躲,嘿嘿笑得挺高興的,柏松霖在車里看得皺了皺眉。
說了幾句話,三人上后排坐好,柏松霖恢復平常神色,抬眼看了后視鏡一眼,簡單打了個招呼。
三個人回應,也在后排默默觀察他。
從高鐵站到小院沒開太久,幾個大小伙子鬧哄哄進院,手里都提著東西。柏青山、楊樹在院里迎客,邊叨嘮邊引著他們在院里轉了一趟。
仨人給面兒,又正是遇事興奮的年紀,在偏院的工具間摸摸看看好久才出來,說這里比我們導師那兒的東西都齊全。
最興奮的還是魯班,看架勢知道來的是認識的朋友,上竄下跳圍著他們轉圈,必須每個人都摸過他才行。
小院里熱鬧得像過年,好一陣才靜下去一點,許槐和室友進了柏青山的休息間。里面的小冰箱里什么都有,柏松霖又給他們拿進不少吃的,掩上門出去了,叫他們好好聊。
魯班不走,賴在許槐腿上搖尾巴。
好久沒見,一下子只剩他們幾個坐成一圈,相互看看,沒說話都先笑了,不知道笑的什么,反正笑了也就熱場了,好像還和在一間寢室住時一個樣。
邵原笑了會主動主持局面,說:“來吧,又聚一塊了,都和小槐說說自己現在干嗎呢。”
邵原是老大,寢室室長,臨曲縣人,生得濃眉、細長眼,一頭毛寸,看著像個不愛說話的,其實最擅處理關系,天生的和事佬,以前寢室、班里、社團學生會哪樣也管,面面俱到。
“老大畢業留校了,當輔導員。二明保研,給老李做課題。”
說話的人是老三聞硯臨,側背頭,青平縣本地人。上學那會他每周末回家帶一堆好吃的來宿舍分,課能逃就逃,窩在宿舍打游戲,要么就是很松弛地在操場遛彎,不是冷到凍腳,永遠穿一雙黃色人字拖。
“你還給我倆介紹上了。”秋怡明說,“說你自己。”
老二秋怡明,微分碎蓋、半框眼鏡,常年衛衣插兜,看著是標準的乖乖學霸長相,其實嘴毒不好惹。他跟三臨平均兩三天就得小嗆一場,每回都嗆得三臨想砸鍵盤,但因為他熱衷帶飯,還幫忙答到、代簽、畫重點,三臨氣完自己就給自己哄好了。
“我待業,”聞硯臨開冰箱朝他們扔可樂,坐回來擰開一瓶說,“名義考研,實際考個蛋。”
邵原啃了口桃兒說:“三臨打游戲就能掙錢,他爸媽不支持,正走迂回路線抗爭呢。”
許槐點頭,摸了摸可樂,覺得太冰,又縮回手去撕巧克力糖豆的包裝。這糖豆現在家里常備著,就是從楊樹店里拿的,許槐天天吃也吃不膩。
秋怡明看著許槐嗦糖豆,臉蛋圓乎乎的,比以前胖了點,還更白了。
“小槐,”他略微斟酌了會,問許槐,“你過得怎么樣,還行吧?”
終于問出來了,邵原和聞硯臨同時看向許槐,六只眼睛盯過來熠熠發亮。
魯班感知到屋里靜得過分,覺得不對勁,也仰頭看許槐,貢獻了另外兩顆圓溜溜的大眼珠。
“我現在挺好的,”許槐樂了,“不是都給你們講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