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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夜當頭,正照著他們兩個。
“想起以前的事也沒那么好,是不?”
柏松霖的表情平平的,問話也淡,可也許是在這樣的月色下,許槐莫名覺得有點燙耳朵。
“好著呢。”他嘴硬道,“學校里的老師、同學都對我很好。”
“都對你好呀,”柏松霖的眼睛彎出了一點褶,盛著無奈又逗趣、堪稱寵溺的神色,很像大人順著小孩子,“真的假的?”
許槐點頭,柏松霖卻忽然變臉,大概也只用了一秒。
“你是挺好,身邊不是這個學哥就是那個學哥。”
許槐:……
“你偷聽我們說話!”
柏松霖根本不理他這句,坦然到理直氣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許槐離近了和他對視幾秒,被他的厚顏無恥深深震撼。
震撼過后,他的感受復雜了起來。
“你更好!你這個那個談過三個!”
許槐低聲喊完,自己先心虛地調(diào)開視線,又覺得不能慫,很快把眼珠溜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柏松霖臉上似乎有一閃而過的忍俊不禁,興味十足。
“談過,怎么了?”柏松霖問他。
許槐瞪著他驚到失語,還很生氣,胸脯一起一伏,半晌后卻什么也沒質(zhì)問出來。
就是這一刻,許槐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質(zhì)問的理由。都是過去的事了,就算想追究,他也沒有所謂的立場和身份。
因為這個發(fā)現(xiàn),他更氣了。
“不怎么,”許槐忿忿的,“反正我沒談過。”
柏松霖觀察著許槐的表情,每一個細微變化也不放過。他靜靜地觀察,跟夜一樣,具有極具侵吞性的包容。
“我也沒給人送過胃藥和熱粥。”柏松霖靜靜地說。
這完全是不打自招,變相承認偷聽的事實,可柏松霖面色泰然,絲毫沒有羞愧的意思。
許槐簡直想咬這家伙一大口。
“那我還給你按摩了呢!我都沒給別人按過。”許槐臉都氣鼓了,又湊近一點,和柏松霖幾乎鼻尖挨著鼻尖,“我還每天陪你睡覺,在外面給你打蚊子,讓你當枕頭靠。”
柏松霖一厘也不退,堅守城池,固若金湯。
“那我呢?”他問的同時往前湊近了一點,“我同意你留下,給你發(fā)工資、買東西,讓你能踏踏實實住在小院。我允許你進我的工作間,帶你一起做木建筑,給你過生日,送你禮物,你餓了我給你炒鹵子……”
兩人的鼻尖貼上了。
“你以為這些,我就對別人做過?”
許槐恍恍惚惚、恍若觸電,被柏松霖的一大通話砸暈了,想反駁,卻發(fā)覺無處下嘴。
柏松霖說的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事實上還遠不止于此。
更多的是一種許槐自己也不能概括的東西,很具體又很宏觀。有它許槐就覺得安全,覺得滿足,覺得打心眼里高興。
這種東西就長在柏松霖身上,長在他的骨頭里。
“那你為啥?”許槐頂了頂柏松霖的鼻尖,“你為啥對我……和對別人不一樣?”
許槐的醉意有點上頭,眼睛是紅的,聲音是啞的,不囂張了,挺膽小可憐。
“我樂意。”
柏松霖回他,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坑。
“你為啥,為啥樂意?”
許槐完全是仗著暈勁在問。他現(xiàn)在就是一顆心癢難耐、被砸出坑洼的星球,快要脫軌,向著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飛去。
那地方未知神秘,或許廣袤,或許會撞上另一顆星球。
“你說我為啥,”柏松霖碰了碰許槐的鼻尖,明明他人是高的,卻偏要側過來從下往上碰,“你不知道?”
這樣一來,柏松霖的眼神也是從下往上的,托著他,推著他。
吸著他。
轟——
許槐腦子里著起一把火,燎過他體內(nèi)殘存的酒精,立時燒成一片。他把頭投下去,“砰”一聲埋進柏松霖的肩膀,心里想,果然是撞上了。
撞上以后,兩顆星球只能一起燃燒。
“我不知道。”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
“你愛為啥為啥。”
現(xiàn)在我只知道我是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