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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點教訓。”柏松霖湊過去附耳低語,“以后再敢妄論生死,你試試看。”
許槐低著腦袋沒有說話,幾秒后撲到柏松霖身上張嘴就啃。
今天是個大晴天,玻璃上的水氣一曬就散了,兩人出屋進院,去廚房吃飯時太陽光正好照滿桌面。
鍋里有粥,熬得黏黏糊糊的,柏松霖找飯盒裝了一碗。
“干什么呢?”柏青山瞥見就問。
柏松霖兀自開冰箱翻找,隨口道:“盛粥。”
“……”柏青山都無語了,扭頭說,“我不瞎。”
柏松霖沒吭聲。柏青山看著他消出條魚化凍,又拿起筷子攪打雞蛋液,動作麻利。
柏青山盯了一會轉回來,對面的許槐立刻低下眼睛。
“現在做午飯早了點吧。”柏青山問,“你要去探病?”
柏松霖在灶臺前應了一聲。
“誰啊,”柏青山從餐桌上揀了幾個包子走出去,“大屹還是柯子?”
柏松霖還是“嗯”,摘菜裝了一盤,頭都沒抬。
“不說算了。”
柏青山見狀也不問了,把包子裝袋放在飯盒上,撩簾出了廚房。
柏松霖開火炒菜,炒得軟爛、清淡,炒完撥了一碟子給許槐端進去,剩下的統統裝盒帶走。
等許槐吃飽了,他倆提著東西去看薛老頭,車一路開進市三院后院的停車場。
停車場周圍的草坪里趴著只小狗,本來是黑色的,因為渾身是土顏色近于灰,看到有人來就叼著嘴里的臟骨頭往角落躲,皮毛開叉,和晚秋的草一樣帶點枯萎樣兒。
許槐回車上拿了袋給魯班備的狗糧,遠遠撒在空地。
三院的住院部是單獨一座樓,薛老頭的病房在四層,是個小單間。柏松霖、許槐進去的時候正有醫生出來,柏松霖關上門向醫生詢問情況,許槐直奔病床去了。
老頭聞聲放下手里的報紙,伸出手讓許槐握。
許槐草草握著叫人,眼睛把老頭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繞到病床那頭看了眼點滴瓶,又去床尾掀開被子看老頭的腿。
膝蓋上纏著厚紗布,老頭動了動腿,問他看著像不像木乃伊。
許槐沒說像不像,掖好被子坐到凳上,嘴抿著一點,給老頭倒了杯水。
“剛潤過,一會喝。”老頭指揮他把水放下,挺爽朗地笑著安慰,“小槐放寬心,老天這回不收我,我就還且能活呢。”
許槐扶著老頭讓他靠舒服,喉嚨里澀乎乎的,不敢張嘴,只用力點了點頭。
“來看看您。”柏松霖這時推門而入,轉著頭看了一圈,和視察工作差不多,“這單間不錯啊,還是有徒弟好。”
老頭笑呵呵地看他帶的飯菜,吸了兩口香味又合上蓋子,眼一抬,先“喲”了一聲。
“你這什么造型?”老頭問他。
“狗崽子啃的。”
柏松霖不在意地摸摸下巴上的牙印,要給老頭把移動飯桌推過來。許槐站起來幫忙,借機踢了柏松霖一腳,聽老頭說:“先別擺桌。”
“大徒弟囑咐了,那分針不轉到十不能吃東西。”老頭指了指墻上的電子表,“他就在這醫院里上班,一會一趟看著我呢。”
“您什么時候這么服管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柏青山和楊樹。老頭一看就往后一靠。
柏松霖挑挑眉,還沒開口柏青山就說:“瞞不住我。”
“真是。”老頭自己先樂了,“你打小眼睛就亮,耳報靈的,附近誰家有個啥事你都能知道。”
老頭說著又看楊樹:“再帶上這個,現成的大喇叭廣播站。”
“我沒招您吧?”楊樹把手里提的牛奶、水果放下,“說他還捎上我。”
“你倆誰跑得了誰,”老頭哼他,“一天天秤不離砣的。”
許槐擰著腿不讓自己笑出聲。楊樹和柏青山一來,病房里立馬像多了百十號人,你一句我一句話就沒停,說的還都是特別可樂的事。
楊樹閑不住,說了會站起來給老頭拾掇,眼一瞥柜頭的報紙,直接指著上面的日期展示:“這都三年前的報紙了還看。”
老頭說有字的只有這個。
“自個兒待著也沒意思不是?”楊樹這可逮著話把兒了,收起報紙說,“您等著,回去我就給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