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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止于一期。
聽起來挺遙遠,正當年的時候,你會感覺自己根本用不著。
迷信的覺得不吉利,通透的覺得沒什么能留住帶走,是個很不討好的主題。
然而許槐想做。
他甚至有種終于摸到某個開關(guān)的覺知。當初握上刻刀他知道自己就是為了玩兒木頭,今天跟老羅相見一場,他直覺自己玩兒木頭就是為了做隨葬品。
起了心動了念,許槐躍躍欲試。他不是個能憋住話的人,憋到晚上吃飯已近極限,干脆竹筒倒豆子般把想法全坦白了。
坦白完他坐得端端正正的,好像等著挨說。
桌上三人,是柏松霖先說的話,開口就一句:“做唄,想好就做”。
許槐在心里“咦”了一聲,本來以為最可能訓(xùn)自己的人竟然是這個態(tài)度。他有點不敢相信,在桌子下面搞小動作,繃著腳尖輕輕踢了踢柏松霖。
結(jié)果誤踢到楊樹。楊樹直接去看柏青山,眉一抬說:“你腳老實點。”
柏青山一臉問號,聽不懂但主打逆反,一腳給楊樹踢得差點坐不穩(wěn)凳子。
兩個人在飯桌底下較量,許槐來回觀察臉色,唯一不知情的柏松霖安然吃飯,過了會冒出句:“話題得改。”
許槐去看柏松霖,聽他說:“隨葬品的根兒不變,話題最好改得柔和些,擴大范圍、模糊邊界,比如‘如果有一天離開這個世界,你最想帶走哪樣?xùn)|西’,這樣話題參與度和討論度會更好。”
很快他又補充:“我的建議,你酌情參考。”
柏松霖這人挺專斷霸權(quán),許槐方方面面早領(lǐng)教夠了,唯獨在涉及木藝相關(guān)的探討時會收斂謙遜,完全和他站在平等的位置。
許槐這才覺得自己把柏松霖看小了、想窄了。
一座山不會阻攔樹的生長,只會向上托舉,讓它的枝椏伸展得肆意自由。
許槐朝桌子下面看了眼,找準目標湊上去一碰,說:“謝謝霖哥。”
柏松霖眼里多了抹柔和,嘴里卻淡道:“謝個屁。”
說著他把許槐的腳夾住了。許槐抽不出來又不敢聲張,又臊又有點著急,拿眼睛剜了他好幾道。
“除了你剛剛說到的幾種情況,還有可能會有人質(zhì)疑你做這個的意義何在。”柏青山和楊樹結(jié)束暗戰(zhàn),接回許槐剛才的話茬,“人橫豎都是一死,死了要么成灰要么腐爛,費力搞這些干什么?你要提前考慮怎么應(yīng)對。”
“小叔,我想過了,雖然未必有道理,但我總覺得活著就像一場夢。夢遲早是要醒的,這個沒法控制,可在夢里還是得該怎么搞就怎么搞,大家其實都是這樣,夢醒時留戀不舍、有想抓著不放的也不丟人。”
許槐握著筷子一笑,抬眼看向柏松霖。
“也正因為結(jié)果相同,能做夢的時候必須由著心意可勁折騰。意義不在于改變結(jié)果,就在這個折騰和制造回憶的過程。”
第54章 擺渡的信使
得到支持,許槐說干就干,他的畢設(shè)作品臨近收尾,現(xiàn)在有心也有時間。
就是第一次開直播讓他挺緊張的,以前他只用坐在柏青山旁邊當個安靜的大號娃娃,這會兒卻得自己主持,要說很多的話。許槐提前一天晚上把怎么開場、大致要說的點和可能發(fā)生的情況都想了一遍,在燈下羅列在紙上,列完還讓柏松霖幫他補充。
小字密密麻麻,柏松霖看著那張思維導(dǎo)圖式的提綱就頭大。他想了一會,問許槐道:“你就跟柏青山一樣隨性發(fā)揮不行嗎?”
“小叔很會和別人聊天,”許槐搖頭,“我在這方面不擅長。”
說是這么說,結(jié)果第二天直播一開,許槐上來就沒按既定的劇本走,整個人跪坐在蒲團上傻不拉唧的,扒拉開頭發(fā)給幾百上千號人看他額頭新冒的痘。
柏松霖在手機對面給他拿著那張紙,聽他說:“這是我第一次獨立直播,我其實有點緊張。一會兒在聊天的過程中,大家如果感到不愉快可以及時退出,不要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