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風來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完全和柏青山一個話術。許槐結結巴巴地“啊”了一聲,往旁邊一看,柏青山早背過身笑得握不住筷子。
小結巴紅著臉低下頭,快速吃完了碗里的飯。
飯后收拾完畢,天徹底黑了,許槐沒去偏院,藏在花木架底下,跟魯班、后福兩個蹲成一排盯梢。雖然是第一次干這事,但許槐很有“寧丟勿醒”的天賦,柏松霖從正屋出來他只遠遠看著,看著他進廚房送飯盒,看著他去大門口站了一會,看著他走回正屋。
二樓的燈很快亮了起來。
燈光是明黃色,柔和靜謐,比天邊細細的月牙兒還亮堂。柏松霖的影子出現在窗口,不知握著什么,他和那東西的邊緣都被光暈開了一層毛邊。
許槐沒從這個視角看過柏松霖,往常他都是坐在柏松霖旁邊,他們面對著面,肩挨著肩,有時候還摟坐在一塊。柏松霖是一種他不用特意去看也能感受到的存在,是包裹的,籠罩的,無處不在。
可現在,他只能從這個視角仰望他,把他看得很高、很大、很遙遠,隔著兩層樓的距離,像坐在洞里觀神。
從這天起,許槐習慣上了偷窺柏松霖,天黑蹲在花木架底下,天亮貓在矮墻后頭,就連睡覺時門窗也要留條縫,外套搭在被子上,方便聽著可疑動靜隨時出去察看。
然而柏松霖再也沒有和他打過照面。
許槐的時間開始被等待填滿,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很長。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一看手機,竟然才過了幾分鐘。
他發出的消息也統統石沉大海。“昨晚睡得好嗎”、“飯菜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手腕又疼了嗎”,他只敢把思念藏在這樣無關痛癢的話里,刪掉大段剖白與解釋,怕惹柏松霖厭煩。
日子一天一篇,度日如年,他不再是瞻仰神像的人,他變成了神像本身。
困于壁上、無香無火,日夜都是漫長的黑,千年萬年里,等不到一人進洞駐足。
許槐很失落,卻也有種落無可落的心安。
其實拋開柏松霖,這些天來找他、聯系他的人不少。秋怡明在群里給他發了一長串信息,宿舍三個都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柏松霖開飛車過來直奔宿舍,又在校園里待了一夜。
秋怡明:小槐,你回家了嗎
秋怡明:你是不和霖哥吵架了
秋怡明:@許槐
秋怡明:吵架也不能離家出走啊
秋怡明:看見回話
秋怡明:@許槐@許槐@許槐
中間是邵原和聞硯臨發的若干消息,半夜一點,秋怡明又發。
秋怡明:救命
秋怡明:我剛改完圖從學院出來
秋怡明:霖哥還在!
秋怡明:他在樓底下抽煙!!
秋怡明:許槐你個破孩子到底去哪了???
秋怡明:我感覺霖哥快急瘋了
秋怡明:真的,我看他那樣我都有點害怕
秋怡明:快回家吧算我求你了
許槐回來小院給他們通了語音,十五分鐘通話時長他挨了十五分鐘的罵。掛了電話許槐一直懵懵的,心里有塊地方揪得慌,直到幾天后他才慢慢醒過味兒來——
原來在他的朋友們心中,小院已經成了他的家,柏松霖已經成了這個家里他可以信賴的靠山。
許槐因為這個覺知想抽自己一嘴巴。
除了這三個,趙屹也給他打過電話。趙屹比秋怡明他們知道得多,開口先問:“你那爸,沒再來找你吧?”
許槐說沒有,趙屹便開始吞吞吐吐兜圈子,繞了岐城一圈以后終于說出這么段話。
“小槐,你和松霖之間的事,按說我不該多嘴,其實我打這電話也沒想好要說什么。我吧,我就是想告訴你,松霖就這么一人,我和柯子,青山叔,還有你們街上的人,那些對他好的、他在乎的,有了事他百分之百出頭。都不是幫,那純是護,對你就更是了,老母雞看崽兒似的。”
“這說到底就是因為他爹媽沒得早。沒辦法,爹媽一去,孩子撐腰的主心骨就沒了,他不硬也不行。所以你要有什么事想自己解決,你跟他說一聲,你不說他腦子里壓根沒那概念。你要是受不了……受不了他,你也跟他說一聲,他不是那不講理的人。”
“我沒有!”
許槐立馬回答,隔著電話聽著淚囊囊的。同樣是“沒有”這倆字,趙屹卻不同于在臨曲縣那次的一頭霧水,一秒領會了答案的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