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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瓣上落了什么東西,涼涼的,掉進嘴里咸咸澀澀。許槐咂么了一下,驚覺那是柏松霖的淚。
“干嗎、霖哥,你干啥呀?”許槐慌了,語無倫次道,“別別,你別哭?!?
許槐哆嗦著嘴唇去親柏松霖。柏松霖沒怎么哭,淚就掉了一兩滴,淚痕被許槐從下往上順著吻掉,只有眼眶還泛著點紅。
可這足已讓許槐受不了了。柏松霖什么時候哭過?又兇又硬又能裝,講以前的糟心事都是笑的,眼淚這種東西好像壓根跟他扯不上關系,許槐從沒想過這人會因為自己落淚。
柏松霖說沒事,沒哭。他深深地看著許槐,眼睛里滿是心疼和懊悔。
“霖哥,你別這么想?!痹S槐同樣受不了他這樣遺憾的眼神,“當時來了我算什么呀,我只能當你弟弟……”
許槐皺著臉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時候他也快繃不住了。柏松霖見狀用指腹輕按他的眼角,又把手伸到背后撫了撫他的肩背。
“你要是想,當我哥哥也不是不行。”
又提這梗!許槐用力剜了他一眼,淚意瞬間沒了。兩人彼此相視,情緒都平靜許多。
“反正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只能做兄弟。我是可以少受點罪,早點和你成為家人,可是……”
許槐低頭去掏口袋。
“可是我就沒辦法正大光明地給你戴這個了。”
許槐攤開手,掌心上躺著個木手鐲,他在青平古鎮的店里雕的,鐲身鏤空了一圈別致的松柏圖案,其中一片葉子上拴著紅繩。
“霖哥,”許槐把手鐲給柏松霖套上,“我更想和你像現在這樣?!?
現在的他們不僅是家人,還是朋友、是伴侶,是玩兒木頭路上的同道人。許槐頭一回生出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他覺得也許之前他經受的苦、走過的彎路全是修行,他和菩薩一樣,和這世上的所有人一樣,都有自己的業果。
修夠了,他就能嘗個天大的甜頭。
他不感恩過去種種,但他不會再介懷了,更不會遺憾。
因為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安排。
許槐默默瞅著柏松霖,柏松霖也看著他。很久之后,柏松霖輕輕笑了一聲。
“咱倆還真想到一塊去了,”柏松霖把手摸進兜里,“看這個?!?
再拿出來,他的指間多了枚木戒指,摸著很輕、很滑溜,上面也做了鏤空,是槐樹葉的形狀。
“小槐,”柏松霖舉著它清了清嗓子,很鄭重地說,“咱們在一塊吧?!?
“……啥?”許槐正摸著戒指,聽了捧住柏松霖的臉驚問,“咱們是現在才算在一塊嗎?!”
“以前稀里糊涂的,沒跟你說過喜歡,也沒個明確的開始?!卑厮闪匕言捳f得很慢,說這種話的時候,他還是不習慣且不好意思,“咱們就算作是今天正式在一塊,以后我會對你好的?!?
幾句話說得太慢了,每個字都好像擲地有聲,好像是燙的,挨一下能烙一個印。許槐發現自己被帶的有點受不住如此形同宣誓的場面,更別提柏松霖看他的眼神實在太深。
“哦?!痹S槐咽了咽唾沫,強行打岔道,“其實要按那天堆的雪人,你應該雕個脖圈?!?
“別找揍。”柏松霖磨著牙說,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去,拿起紅線的另一端,“戒指也一樣,圓的,能栓繩,咱倆在兩頭,誰動另一個就得跟著走……”
柏松霖邊說著話邊往戒指上綁紅繩,這操作對他來說有點費勁,系了半天也沒打好繩扣。
許槐再接再厲:“你手指頭粗,能系上得嗎?”
柏松霖的手頓住。他抬眼看許槐,確定這小狗孩兒就是不知死活、故意找事。
“操,”柏松霖罵了一句,掐著他的后頸按過來說,“我先甭系了。”
許槐沒防備柏松霖翻臉翻這么快,他大睜著眼,嘴里瞬間被堵滿了,說不了話,一個音兒都哼不出來。
又綿又甜,牙關齒列全是巧克力糖豆的味兒,全是柏松霖的味兒。下巴、臉蛋被胡茬扎得刺疼。柏松霖的手一上一下,把持得很牢很緊。
在這種時候許槐占不到上風,今天更是連感官也變了,一霎敏銳得要死,一霎又遲鈍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