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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壁燈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深紅色地毯上,晃動著,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孤魂。這可一點兒都不“謝珩”。
“是你說的吧?”
黎樺疏通著被捏得發脹的手腕血管,等他的呼吸也平息下來,才問起茶室里的事。
“什么?”
謝珩沒有回頭。他聳著肩,聲音里透著疲憊,就好像舉著重物撐了太久,最后被壓彎了身子。
“謝委員長剛剛就差直說了。讓我放下事業跟你結婚,然后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我只是跟他說了你的情況。”
他終于轉過身,背靠著那扇雜物間的門。目光懇切,眉頭蹙起,低聲解釋著:
“我把你接出來后,派駐組就直接聯系了他,你被調查的事也是他主動問起的。”
黎樺凝視著他的臉。走廊的光線是昏暗的,謝珩的五官有一半隱在陰影里,但眼眶已經因她的誤解泛起點水光。她勉強愿意相信他。
“謝珩,我很感激你,但我也拜托你,還有你的父親,”她一字一頓,“不要再影響我——”
“上輩子被你們害得還不夠慘嗎?”
話說出口,反而像卸下了什么重負,她莫名松了口氣。走廊里一時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是我的錯。”
謝珩一動不動,頭低垂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靠在門板上,連支撐自己站立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
“走吧,”她說,“你帶錯路了。”
黎樺轉身往回走,身后跟著的腳步聲比剛才慢了很多、沉了很多。
通往客房的路在岔路口左轉。拐過一個彎,兩側墻壁上開始出現畫框,不是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的名家手筆,但每一幅都被精心裝裱著。大多是油畫,風格統一,即便是不懂藝術的人也能看出,作畫的人有著極高的美術修養。
她走得也不快,目光從一幅畫渡到下一幅,像是在細細欣賞,直到一張黑白老照片前,才停下來。
照片的尺寸比周圍那些油畫都小,嵌在一個胡桃木相框里,在大片濃墨重彩中很難不引人注目。里面是謝珩的生母,周檸跟她有七分像。
她坐在秋千上,身后是大片的薔薇花墻,花朵密密匝匝地壓著枝頭。陽光應是從側面投下來的,將她圓潤的五官襯得愈發柔和。她笑得開懷,嘴角揚起的弧度能看出,她的性格底色是開朗的。
黎樺的目光從女人揚起的唇角移開,落在她手腕上。
她的雙手攥著秋千繩,連衣裙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手腕上帶著一只鐲子,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隱隱透著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