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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頭看向一旁還在睡懶覺的符文言,二話不說,直接投去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直直盯著人看了半天。
符文言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睜眼就對上談行野那張冷臉,睡意全無,縮著脖子訕訕笑。
不是吧真、真沒夢到啊?我就隨口一說,誰知道這么靈!
談行野沒說話,只是冷著臉起身,周身的冷氣更重,顯然是把一夜無夢的賬,全算在了符文言那張烏鴉嘴上。
車穩(wěn)穩(wěn)停在云家雕花鐵門外,鎏金門牌在日光里泛著冷光,是陸川遇親自開車,把頂著云逐玦身子的白沐莯送回了別墅宅院。
四下靜悄悄的,庭院落門緊閉,瞧著便知宅里主人們都外出不在,半點人聲也無。
不多時,步履沉穩(wěn)的老管家快步迎了出來,眉眼恭敬又熟稔,可白沐莯根本不認得這人,唇瓣抿著,安安靜靜站在原地,沒敢貿(mào)然開口說話。
孫管家走近看清來人,語氣溫和又心疼:小少爺怎么一個人回來了?夫人他們現(xiàn)下都不在宅中,昨日聽聞你醒過來,原是想著抽空去探望你的,倒是耽擱了。
白沐莯依舊沉默不語,垂著眼睫怯生生立著,不接話也不應聲。
孫管家早習以為常,只當還是自家那位患有自閉癥、素來寡言少語的云逐玦,轉(zhuǎn)頭便禮貌看向身側(cè)的陸川遇,欠身道謝。
多謝陸少費心,專程送我們家少爺回來。
無妨。
陸川遇淡淡應聲,目光落在白沐莦臉上,眼底藏著幾分未盡的話,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壓了下去,沒再多留,頷首道別后便轉(zhuǎn)身驅(qū)車離開。
少爺,我推您上樓歇息吧。
孫管家取來輪椅,小心扶著他落座,穩(wěn)穩(wěn)推著人穿過回廊,進了一間寬敞雅致的主臥。
這便是云逐玦的臥室,格局寬大,陳設(shè)清冷又規(guī)整。
白沐莦坐在床沿,心里記著從前自家爸爸叮囑的規(guī)矩,生人宅院,萬萬不能亂翻旁人東西,可轉(zhuǎn)念想起綁定在身上的系統(tǒng)任務,心底又犯了愁。
他如今占著云逐玦的身子,半點原主記憶都無,若不多摸清底細,早晚要被人識破穿越的端倪,后果不堪設(shè)想。
遲疑再三,他還是起身緩步走動查看,目光掃過房間各處,最終落在靠墻那扇笨重氣派的實木大衣柜上。
猶豫著拉開柜門,疊放整齊的衣物間,靜靜躺著一本封皮樸素的硬殼日記本。
白沐莦指尖微頓,還是伸手取了出來,坐在窗邊慢慢翻看。
前面大半篇幅,都只是云逐玦記錄的日常瑣碎,字句清淡,寥寥幾筆寫著三餐、獨處、宅院里的光景,安靜又孤寂。
越往后翻,字跡漸漸凌亂,心事也露得直白。
其中一頁寫著一場宴會記事,筆墨帶著慌張:那日賓客滿堂人聲嘈雜,我想著要同哥哥說專用涂料用完了。
悄悄離席往外走,人群里擠得慌,手里畫筆沒攥穩(wěn),直直掉下去,落在了一個陌生人身上,后來才打聽清楚,那個人名叫陸川遇。
再往后,字句添了萬般糾葛。
家里安排,喬谷溱要我嫁給他。我心里不樂意,半點都不喜歡他,我滿心念著的,從來只有那日撞見的陸川遇。
緊接著是婚期落筆,字字沉郁:今日我和喬谷溱成婚了。
他待我極好,事事遷就體恤,夜里也從未碰過我,該是在等我動心、等我慢慢喜歡上他。
可我的心從來沒為他跳動過,給不了他半分回應,更不能留給他一絲希望。或許日子久了,他總會死心放手的,愿他往后能遇見真心愛他、待他好的人。
最后一頁字跡淺淺,又藏著雀躍與忐忑:今日我簽下離婚協(xié)議書了。喬谷溱終究是不等我了,太好了,我終于自由,能去找陸川遇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我,嫌棄一個曾經(jīng)結(jié)過婚的人。
指尖捏著那本日記本,白沐莯坐在窗邊,整個人徹底陷進沉默的沉思里,心口堵得發(fā)悶。
他清清楚楚分得明白,靈魂是他自己的,他愛的從來只有那個會偷偷把他拽去角落親他、陪著他紋身、把他護在懷里的談行野,半分旁人都裝不下。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云逐玦,滿心滿眼念著的自始至終都是陸川遇,從來沒給喬谷溱留過位置。
可綁定在身上的系統(tǒng)任務偏生荒唐又不講理,非要逼著他來拯救喬谷溱,還要一步步讓他動心愛上對方。
白沐莯越想越氣,只覺得這系統(tǒng)簡直是有病,離譜得沒邊。
不管是骨子里愛著談行野的自己,還是心底裝著陸川遇的云逐玦,兩個人、兩顆心,沒有誰對喬谷溱有半分愛意。
他更不能為了應付冰冷的系統(tǒng)指令,就糟蹋霸占原主的這具身體,違心去逢迎、去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