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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莉害怕極了,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想起自己點燃客廳窗簾的場景。火舌吞咬著、夜風纏繞著,看著迅速燃燒的火焰,她也是同樣的心情。
當時她沒有停手,現(xiàn)在她也不會。
于是,溫莉慢慢從后面移過去,彎腰撿起地上一片碎玻璃,緊緊地握在手里。
她打不過趙教官,當然也沒辦法用一塊玻璃就能戰(zhàn)勝他。
工具于弱小的她來說,只能是威脅的籌碼。
趙教官!溫莉厲聲喊道。
趙教官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看見溫莉把玻璃尖端貼在自己的脖子一側,已經(jīng)壓出一片紅印。
誠然他是個變態(tài),但他不會理解溫莉是為了救安以楓才會這樣。
在他的視角里,溫莉與安以楓、郁小月都算不上熟悉,又怎么會為了她們拿生命作要挾?
他淺薄的大腦早已理解不了十幾歲的孩子,單純、稚嫩,同時純粹到令人感到陰森可怖的赤誠心態(tài)。
他以為溫莉又是一個動不動就找鋒利物品想要自盡,或是利用這種方式威脅他們,只是想要快點逃出去的極端叛逆少年。
而此刻,因為他的失誤,讓這片玻璃出現(xiàn)在了一個學員手中,只要刺下去,自己的事業(yè),就結束了。
趙教官松了手,安以楓收回血淋淋的褲腿,栽進了房間里。
溫莉握著玻璃碎片,大腦混沌,她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fā)展,眼前只剩一片模糊,而靈魂再次臨陣逃脫,懸浮在空中,看著自己的軀體又一次闖禍了。
她解離了。
倒進房間的安以楓顧不上疼痛,拖著右腳在房間里找開關。
千錘百煉室,是用四根鐵鏈將人的手腳分開,捆在房間中央,而兩個懸垂在半空的鐵球,在房間里沒有規(guī)律地搖晃,不停地擊打在被困人的前胸和后背上,無路可逃,無處可躲。
看著在房間中央緊縮著腹部的郁小月,安以楓簡直要嘔出血來。
她按停開關,兩只鐵球不再移動,她撲上去松掉郁小月手腳上的鏈條,把人背起來。
郁小月弓著腰,背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撞擊,只會一個勁地說好痛啊我的背。
郁小月不能再待在這個地方了,她一定要把郁小月送出去。
就在這時,安以楓聽到房間外傳來一聲悶響,隨后是趙教官有些劈岔的聲音,聽上去萬分惶恐。
安以楓背著郁小月沖出去,看見溫莉倒在地上,脖子上汩汩向外涌著血,那塊玻璃還被她攥在手心里。
背上的郁小月尖叫著喊溫莉的名字,趙教官像個鵪鶉一樣跳起腳來:她有精神病,她教官也說了她有精神病!
郁小月從她背上滑下來,安以楓沖過去按住溫莉的脖子,怒斥道:快點打120啊!你想坐牢嗎?
*
溫莉脫離了生命危險,沒有再回特訓機構,而她的父母再一次選擇息事寧人。
安以楓的腳在醫(yī)務室簡單縫了針,但割得太深,醫(yī)生說一定會留下疤。
事情發(fā)生后的第二天,總教官找安以楓談話。
以楓,你也知道這件事情是你不對,郁小月毆打教官在先,你這樣做不是破壞紀律嗎?
總教官是個年過五十的老頭,面容威嚴,臉上皺紋如同刀刻一般嵌在僵硬的皮膚上。
安以楓的腳傷還在刺痛,但她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受傷了。
她就該早一點受傷,就不至于一直做個局外人,想要幫忙卻總是無能為力。
安以楓敏銳地聽出了總教官言語中的威脅、懇切,以及無可奈何。
我犯錯,我甘愿受罰,但趙教官的確給我的腿上留下了疤。她直直地望向辦公桌另一側的男人,我爸有讓我入伍的打算,這條疤你們應該不好交代。
當然,她是騙人的,但對方不知道她在騙人。
總教官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似乎沒想到安以楓這么快就反客為主地要挾他。
安以楓坐得很端正:當然,我也可以說這道疤跟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能用的手段只有打信息差這一招對方以為他爸會在乎她。
總教官聽到她的話,神色立刻松弛幾分:你想怎么樣?
郁小月,安以楓伸出一根手指,隨后又伸出一根,還有任佑艾,你放她們出去。
總教官緊皺眉頭:機構不會刻意留人,她們沒出去代表她們沒有改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