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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信了這話,笑了下,說:那就好,我覺著李嬸像我奶奶,不是長得像,是握著我的手和我說話的語調和表情像,小時候我奶奶就這樣,看見我總是話說個不停,和李嬸一樣愛捏我
時月忽然噤了聲,方才說了一大堆,才發覺這些個人情緒不該帶給別人。也不知道牧野愿不愿意聽這些沒什么意義的口水話。
牧野見他臉上紅撲撲的,把半張臉縮進領口里,不知道又想了什么。
牧野臨時起意,帶著他去了鎮上的一家老牌飯店吃中飯。
時月不愿意讓牧野破費,又皺起了秀眉,沒給他開口推辭的機會,牧野快一步說:跟我去吃飯,吃完了我告訴你個好消息。
末了又加一句:吃兩碗。就告訴你。
*
小縣城新修的街道寬闊,可拐進七拐八拐的小路里是又窄又陰暗。牧野怕時月磕到,攬著他肩膀從巷口一路竄進深處。
正是飯點,藏在街尾的老牌飯店已經滿座,好在牧野和老板是老熟人,騰出個角落的位置,給兩人支了張小桌子。
老板姓徐,高高瘦瘦的,年紀瞧著和牧野相差不大。
聽牧野介紹,時月淺笑著點了點頭,喚了聲:徐老板好。
徐老板眼睛跟掃描儀似的,把時月從頭頂到腳底都掃一圈,又朝著牧野意味不明地笑。
牧野把桌子椅子都擦干凈,讓時月坐著等,一邊問:熱?
時月本來沒覺著,聽他問,就抬起手摸了下額頭,還真有點汗涔涔的濕潤。沒等他自己動手,牧野扯了紙巾給他擦了擦,說:熱就脫掉羽絨外套,捂出汗見了風要頭痛。
時月仰臉,軟聲說謝謝。
徐老板在一旁瞠目,認識二十多年,牧野對誰這樣過?!這簡直是當祖宗伺候!平常出去讓他遞盒紙都要被刺一句沒長手?。
兩人走到后廚,徐看牧野時不時回頭,不禁揶揄道:那小孩兒誰啊?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小男朋友?
又是給擦桌子,又是給擦椅子,還給脫外套,末了還得彎腰說句還覺得熱就再脫掉薄外套。
通著后廚,人多,店里溫度高,那小孩兒小臉紅撲撲的,服務員給上了茶水,他就抬起頭笑得眼睛彎起來,大概是在和服務員說謝謝。
服務員走了之后,他就坐得端端正正,似乎有些緊張,東張西望的。
牧野毫無溫度的眼眸瞥他一眼,說:很閑?要不給我們上個涼拌豬舌。
徐只覺得后背一涼,悻悻道:不問不問,我不問了。
牧野嫌煩,開始趕人:你店要倒閉了?這個時候還有空跟我閑扯聊天。
意思就是滾蛋,該干嘛干嘛去。
徐往外面用餐區看了一圈,滿座,覺得好笑,要看到牧野氣急還真不容易,平常裝得四平八穩,人模狗樣,碰上個祖宗,還不是一物降一物。
得。我不講這個。他舉起手投降,不再探究他的個人感情問題:那我最后問件事兒,真的是最后一個。
牧野點好了菜,面無表情抬眼,轉頭看了眼時月的方向,又轉回頭來,眉梢微微一挑,讓他有屁快放。
這都快過年了,家里老頭子還沒松口讓你回家過年?
話音一落,空氣似乎都被凍住,用餐區的嘈雜聲都被隔絕,徐莫名打了個哆嗦。數不清過了幾秒還是幾十秒,又或是幾分鐘。
牧野滿不在乎地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笑,把菜單折好塞進徐的口袋,說:他巴不得我死外面。回家過年這種溫馨橋段放不到我身上。
說完,自顧離開。剩下徐愣在原地良久回不過神來。
時月握著瓷杯的手很緊,卻沒喝,他頻頻四顧,眼底有些惶然,過了一會兒見牧野回來,才暗暗松了口氣。
沒多久,菜就上齊了。
清蒸鱸魚、白木耳炒肉、清炒茼蒿、山藥排骨湯和一份飯后水果。
一張小桌子被擺滿了,牧野找服務員要了一壺開水,沉默著把時月的碗筷都用開水燙了一遍,再裝了滿滿一碗米飯,推到時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