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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許愧才知道,如果自己沒被章文敏撿到,他活不到今天。
后來家里困難,許愧毅然決然輟學(xué),開始打工補貼家用,章文敏知道時差點兒把他腿打斷,最后也只能讓步。
許愧這人軸,決定的事沒人能插手。
他那時候想法其實很簡單,這是他欠章文敏的恩情,要還。
無論如何、拼盡全力都要償還。
所以當(dāng)時醫(yī)生建議章文敏手術(shù),家里又拿不出那么多錢,盡管知道只有那么一丁點兒可能,許愧還是決定去一趟集訓(xùn)營,因為他實在沒有其他辦法。
如果可以幫章文敏一把,再微小的可能許愧也愿意嘗試。
只是現(xiàn)在用不上了。
章文敏曾說每個人都是一條溪流,注定會匯集在大海。這一刻江水轟然掀起浪濤,而后迅速歸于平靜。
章文敏安安靜靜地離開這個世界,一個勞碌的、命苦的平凡女人的一生在無聲無息中結(jié)束,仿佛一顆再微小不過的沙子匯入江海。
這是她早就注定的結(jié)局,是她的歸宿,也是來處。
第40章 痛苦與歡愉間
往后很多年,許愧都記得這是他與陳安詢關(guān)系最和緩的一段時間。
一個好到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同樣的人,即使恐飛也愿意陪他坐飛機,連章文敏的后事也寸步不離陪在許愧身邊,這令他幾乎生出一種錯覺——
就好像他和陳安詢很像是一對正常戀愛的情侶。對方總會在他正逢難關(guān)時施以援手,但不求任何回報。
許愧有的時候想陳安詢真的是個很矛盾的人,一邊說著只上床不談感情,一邊又總是做一些讓他誤會的事情。
這樣輕易讓許愧心動的陳安詢算不算越界?
許愧又想,是不是也有可能,肉體上的交流也會帶來精神的依賴與沉淪,從而萌生愛情?
他其實不清楚陳安詢心中所想,可自己仍舊是淪陷了。畢竟喜歡上陳安詢實在是一件太過簡單的事情,許愧平凡人一個,淪陷也很正常。
后來他們見面的時候會多一些。
是聯(lián)盟統(tǒng)一運營日,許愧第一次主動飛到成都去找陳安詢,騙對方有外賣要拿,陳安詢剛出俱樂部大門,一眼就看見陽光下的許愧,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從天而降,仿佛一個驚喜制造師。
他當(dāng)時情緒少有的外露,當(dāng)即拿出手機請了假,連樓都沒上,落在許愧身上的目光又黏又重,那一晚許愧差點兒直接昏過去。
見面的內(nèi)容仍舊是單一的、不變的,以往許愧總會說服自己沒關(guān)系,因為他自己也是快樂的,這并不吃虧。
可現(xiàn)在許愧卻覺得不夠了,他意識到自己想要的其實更多。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在變質(zhì),往更深、更無法挽回的地方發(fā)展。
只是當(dāng)他們在床上親密不分彼此時,許愧也很想與陳安詢坐在沙發(fā)上,只看一部電影而不做其他。
又或者許愧與陳安詢做的時候,不再感到純粹的快樂而是歡愉與難過摻半,許愧就不得不去思考,他對陳安詢有沒有可能是愛情。
但許愧從來沒說過,他只是任由時間從手指縫里片刻就溜走,而兩個人則維持一種長久的、堅固的關(guān)系不曾改變。
兩年眨眼就過。
賽季計數(shù)從s3更迭到s7,賽場上時間的流逝總是快得不同尋常,一個賽季周期的循環(huán),一支冠軍戰(zhàn)隊的產(chǎn)生,下個賽季情況卻又截然不同。如此反復(fù),時間已經(jīng)來到2022年——
也是許愧與陳安詢這樣不清不楚攪合在一起的第四年。
第四年的許愧和陳安詢已經(jīng)發(fā)展出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盡可能保持每兩個月私底下見一面的頻率,在賽場上遇見絕不打招呼,但散場后偶爾會接吻。
不追問彼此的私生活、不過問對方的近況,見面只為了一件事,所有的交流都來的直接、簡單。
甚至稱得上和諧吧,許愧暫且不清楚他與陳安詢會如何收場,干脆放任自己索性不去想。
這天是22年秋季賽決賽最后一天。
北極熊戰(zhàn)隊還是老樣子,一支中游隊伍,決賽三天倒是爆種,最后總成績定格在第三。
第一個季軍,是許愧加入戰(zhàn)隊后的最好成績。最后一把結(jié)束,粥粥猛地起身,蹦起來一把摟住許愧,興奮地吼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