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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林元慶十分自信,因為早年間他有徒步的愛好,所以對于進山找雪天女,他覺得自己一定沒有問題,甚至還找上了傳說中那個“雨山河”的土著,也就是鐘郁霖的父親,他們倆連帶著鐘郁霖的母親作為驢友,一起進山,期望能得到雪天女神諭的幫助。
然而十分遺憾,最終的結(jié)果是……他們失敗了。
林元慶有抱怨說:“我真不明白為什么你禹叔叔也能迷路,他不是小時候住在那里的嗎?所以我懷疑他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被他們村里的那個雪天女庇佑,畢竟那個神,好像真的很靈,一般這種好事情,常人是不會拿出來分享的。”
現(xiàn)在想起來,我真的覺得林元慶腦子秀逗了。
因為郁霖之前告訴過我,他爸爸很早就離開了自己的家鄉(xiāng),因為是禹家的男孩,在他們那個時代,有姐妹的情況下,男生注定不是本家的人,需要早早地自己出門討生活。
如若不是從小就在那里長大,不認識路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且我家的經(jīng)濟情況真的差到那個地步了嗎?林元慶莫不是開玩笑的吧?我明明記得在出發(fā)的前幾天他還約著他的幾個朋友一起打牌,我媽當(dāng)時在臥室里氣得直哭,也就我姐會安慰,說什么“別在意了,他只要按時往家里拿錢,盡到父親的職責(zé)就行”才把我媽暫時穩(wěn)住的。
從前我爸就經(jīng)常哭窮,特別是我要去夏令營,或者說我想要一個生日禮物的時候。
我知道,他其實很有錢,只是有時候資金抵在項目里,所以會吝嗇拿出來罷了。
那個時候的我,并不將林元慶口中的話語當(dāng)做真實。
這亦如我推開木門的那一瞬間,望著那片被斑駁陽光照入的堂屋,看著內(nèi)里正穿著祭祀服一邊跳舞一邊垂淚的鐘郁霖,會絕不相信他其實是男生來的。
第12章 他是裝的,還是真的?
曾經(jīng),我并不能明白為什么霖妹妹會不愿意我看見他跳舞的模樣。
那不是很美嗎?分明一直以來他都做得那樣好,為什么在面對老巫婆的贊賞時,他的反應(yīng),就好像正在內(nèi)心中默默垂淚、哭泣一樣?
我那時的疑惑,以他身為女孩為前提。
直到此刻,才宛若忽然被打開堤壩的水渠,我……茅塞頓開了。
意識到有人未經(jīng)允許打開堂屋的門,鐘郁霖回過頭,面無表情地望過來。
眼眶尚且還有點紅,眼角未干的,是屈辱的淚水,帶著幾分怨懟的意味。
分明,有千萬句質(zhì)問的話想要傾瀉于他,問他為什么愚弄我,為什么把我當(dāng)猴耍,為什么……不跟我說實話。
然而同他的一個蹙眉便能迫使我將一切的委屈全部咽下,只能偽裝成尚未覺察的樣子,問他一句:“你還好吧?”
是了,此刻他經(jīng)歷的苦痛,必然比我大得多得多。
我那點小小的疑惑算什么?
方才發(fā)生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孩子身上,都足以令人感到崩潰,我應(yīng)該慶幸,至少在他如此絕望的當(dāng)下,他還愿意出聲,對我說一句話。
雖然話語的內(nèi)容是……嗯,十分不中聽的一句:“今晚上的觀眾席上,我不想看到你,我說真的。”
有時候我真的會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哪里惹到了他。
我分明是那樣一個猛烈、剛強、說一不二的漢子,要是學(xué)校里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話,我敢肯定,我一定會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以前看在他是女生的份上就算了,但到了現(xiàn)在,到了現(xiàn)在……額……
“哦。可是大家都去,要是我不去會不會顯得很奇怪啊。”
鐘郁霖面無表情:“腿長在你自己身上。”
哼,瞧他這理直氣壯使喚人的語氣,還以為自己是可愛的妹妹呢?一瞬間我被激起了逆反心:“可眼睛也長在我自己臉上,那個祭臺那么顯眼,隔百八十米都能看見。”
鐘郁霖蠻不講理:“那就把眼睛閉上,不許看。”
嘿,這臭小子,他以為他是在命令誰呢?我可是你聽瀾大哥!
雙手叉腰,略微抬了抬下巴,我仿佛找回了暑假前在校園里叱咤風(fēng)云的神氣,“你現(xiàn)在使喚我倒是越來越順嘴了哈。”
鐘郁霖一點沒被我嚇退,甚至連哪怕一點點迂回的跡象都沒有,只冷冷地“哼”了一聲,一副不聽他話他就要給你好果子吃的神氣。
哈,他倒是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處處遷就他!愚弄我這么長時間,這任人搓圓捏扁的日子我實在是受夠了!
“我……我跟你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你是男生了,所以……跟我說話客氣一點,不然——我才不打算聽你的!”
林聽瀾你完蛋了,你聽聽,這色厲內(nèi)荏的語氣,有一點大哥的樣子嗎?
我本以為我放出了一枚重量級炸彈,還在隱隱擔(dān)心這樣重的語氣,鐘郁霖聽后會不會傷心過度無法接受最終直接……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