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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知為何主動放棄了準備多時的留學機會,她沖我微笑,對我說:“只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啦,你別想太多?!?
我哪有什么資格想太多?實際上,我連我家具體發生了什么都不太懂。我只知道姐姐和媽媽,似乎都在拼命維持著表面的和諧,那不堪一擊的“體面”,就猶如風中的殘燭,一吹就要碎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我與儲荔約定一起到游戲廳玩的周五,那是一個陰郁的傍晚,我一打開門就看見滿地的瓷器殘骸,那是媽媽珍藏多時的一套碗具,甚至還有姐姐的電腦,不久前她才打工偷偷攢下的。
林元慶正跟姐姐爭吵,姐姐哭泣,她不明白林元慶分明有那么多輛沒用的車,最終卻偏偏會選擇先賣掉一早許諾給自己的那套房子,“你就是想讓我無依無靠是不是?你恨不得早點把我嫁出去換錢是不是?房子要賣,我也要拿去被你賣給你的那些朋友!以前還說不論如何不會虧待我,是假的!都是假的!現在我們家除了你的東西還剩什么?林元慶,我喊了你二十年‘爸爸’,你就這樣對待我?”
“林芷蘭,我就跟你開了句玩笑,你就認為東西是你的了?這個家里的東西,哪樣不是你老子我一點一滴掙出來的!我想賣什么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說白了,你,還有你媽,包括你弟,都不過是一群扒在我身上吸血的蛀蟲!你還記得我是你爸嗎??。苛周铺m,我們家現在遇見危機了??!現在是計較個人得失的時候嗎?還有,我什么時候教你這樣跟我說話的!”
林元慶已然情緒失控,他快步上前,不顧一切的就要揚起手臂扇在姐姐的臉上,他想找回自己的權威,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抄起手邊不知是什么東西快步上前,撞開他的同時,將那碎瓷片抵在他的脖子上了。
林元慶顯然氣得不輕,冷笑著說我媽生的兩個人聯合起來欺負他,不把他當爸爸了,是兩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野種。
“林元慶,你說夠了沒?”媽媽聲音乍然響起的那一瞬間,我渾身一顫,為這全然陌生的語調而感到恍惚。
扭頭,這才發現她已搖晃著身形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菜刀,全然不復平日里的溫婉平和,她的額角流下血來,唇角略微抽動,她怒視著林元慶,仿佛林元慶再敢說一句,她就要同他拼個你死我活。
在這一天,我得知了這段時間以來林元慶以投資為名,一直在跟他新交的狐朋狗友實施“賭博”的事實。
或許在他看來他買的那玩意兒比賭博不知高級了多少,但至少在我們這些圈外人的眼中,這兩者之間并無本質上的不同。
我們攔不住他,也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去攔他,因為他在這個家里稱王稱霸慣了,我們是他的附庸、我們仰仗他生活、我們任何人……都做不了他的主。
之后的事情是怎么平息的呢?說來諷刺,他是找了自己昔日的好友,也就是禹英哲借了一大筆錢,才堪堪維持住我們這個家的生活。
值得慶幸的是姐姐的房子最終沒賣,不然……我真害怕她要離家出走了。
在“冷靜”下來之后,林元慶又回復成往常“平易近人”的模樣,他甚至耍寶般和我媽說,“你瞧你們,大驚小怪的,房子的事情我就說說,這不是還沒賣嗎?更別說我還有這么多朋友,跟你講,有了他們的支持,你老公我啊,馬上就要東山再起了?!?
東沒東山再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媽媽早就開始籌備離婚,而姐姐,也開始拼命學習想要去到國外擺脫他這個“父親”了。
至于我?在林元慶借到禹英哲的錢后,收到了一個包裹。
一個來自鐘郁霖的、令我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包裹。
第16章 他危機四伏的家
說真的,剛開始,我完全沒料到鐘郁霖會送我這個。
富有設計感的盒子,全套的證書與鑒定報告,附上的信件要我拿回房間慢慢去拆,告訴我來日一定用得到。
我不明白,更想不通鐘郁霖的腦子究竟裝了什么,反正,像我這么大的一個小孩子,平日里用的最多的絕對是電話手表,而不是這種工藝復雜盯起來更是很費腦子機械表。
更別說,這塊表明顯就不是給我這個年紀的人戴的——它不是兒童特供的小尺寸,估摸著,等我長大些、手腕粗些佩戴才將將適合。
我將它從表盒中拿出來細細把玩,間或把它放到我的耳朵邊上,企圖聽見齒輪嚙合時發出的、富有工業美感的聲音。
這真是不可思議,純手工的小玩意兒,居然無需電力驅動,僅僅依靠最初時的輕輕一扭,就能準確記錄時間,好多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