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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林元慶為了拉高自己的排面,的確也裝模作樣地買過幾款能叫得上名字的手表,不是金就是鉆,看上去賊拉土,我不喜歡,覺得一點也不潮。
林元慶當時擺手說我不懂,告訴我潮的東西最不值錢,且手表本身并不重要,它背后所代表的其主人的財力,才是真正能拿得上臺面的好東西。
自那之后,我就以為鑲了鉆或者金閃閃的首飾才是最好,為彰顯自己的社會地位,帶個顯眼的標便再好不過。
至于手表本身的款式嘛,林元慶曾表示,像我這種小屁孩喜歡的,一般都是那種過段時間就貶值的雜牌。
那時的我很不能理解,畢竟買來的東西,既然為它付了錢便意味著下定決心去擁有,至于它的價值——我不能理解,既然一開始就想著要賣掉,那么最初為什么又要得到它呢?
我不在乎東西是否能換錢,就譬如此刻,望著鐘郁霖寄過來的這塊手表,我第一次產生了“愛不釋手”的感受,不光是因為它的形狀呈特殊的方形,還因為它上面既沒有鉆也不是金,因而顯得格外低調,其配色更是我所喜愛的明亮活潑,總而言之,我覺得比我爸收藏的那幾塊手表要好看多了。
因此我判斷這塊手表應該并不算貴,猜想大概是郁霖打聽的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會喜歡的款式,只不過可惜,尺寸買大了,得等到我成年佩戴才恰好適合。
我期待著自己成年的那一天、亦期待著自己長大后戴上手表潮潮帥帥的樣子,到時候會有很多女生喜歡我嗎?我會變成一個很好的大人嗎?
懷著這樣的情感,我小心翼翼的將手表放進了我衣柜深處最不起眼的抽屜里,并用鑰匙將它鎖住。
這段時間,林元慶一直搜刮著家里值錢的、可以拿到二級市場換取流動資金的一切——媽媽的首飾已被變賣,姐姐的房子也差點被抵押,而我……身為一個沒什么“資產”的小孩子,也想留下一點屬于自己的東西。
畢竟這是……郁霖送給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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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的是,因為這次林元慶厚顏無恥的借錢行為,我們家終于和“鬧掰”已久的郁霖一家重新建交。
禹英哲似乎不再介意林元慶擅闖雪天女住所地的事情,開始主動邀請我們父子去他家那里重新團聚。
依林元慶以前的脾氣,但凡是曾害他丟過面子的人,他都將一律不再搭理,而今也不知是不是被生活壓彎了腰的緣故,到訪鐘家之前他居然還一反常態地捯飭了自己一番,甚至太陽打西邊兒出來地,他也給我買了一身價值不菲的新衣服(這個時候因為經濟問題,我們家,特別是我,已經有大約半年沒有買過新衣服了)。
至于正式拜訪那天發生的事情,老實講我并不太愿意過多地回憶,因為……之后我才意識到林元慶的最終目并不是去敘舊,而依舊是——借錢。至于刻意穿戴齊整,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想向禹英哲展示自己有還款能力罷了。
至于我……雖然真心為重新見到郁霖而高興,但當我意識到他要一直跟“那個人”住在同一個家里,便不論如何……都無法覺得這一天過得很開心。
“那個人”是之前提到過的,是鐘郁霖的表兄、鐘家老夫婦養子的小孩,可以被形容為……養孫子?
他的名字叫禹競徐,用最簡單粗暴的話來說——他是個混賬。
分明跟我一般大的年紀,卻像是提前發育了似的,長得人高馬大,還剃個寸頭,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其實就是個厚顏無恥的混混,總歪起嘴巴,斜著眼睛看人,一副欠揍的模樣。
雖然禹競徐的樣貌一看便知是那種會有很多異性為其前仆后繼的類型,但只要稍一深入了解他,便會驚嘆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就算披上了好看的皮囊也掩不住其獸性的生物。
之前好像沒有說明過,因為從小到大,我上的都是私立的貴族小學,屬于學生成績較高的那批,所以哪怕我自詡“孩子王”,那也僅僅只是相較于我們學校那群乖乖仔而言。
而禹競徐呢……他們學校魚龍混雜,雖然存在學習成績很好的孩子拉高平均分,但也有像他這樣拿錢硬塞進去的臭石頭,這是片區與片區之間的差異,每所學校的情況不同。
對于郁霖不得不跟這種人渣上同一所學校的事實,我感到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