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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算了吧,別去見他。”最終我還是這樣跟鐘郁霖說了。
鐘郁霖錯愕,似乎沒料到我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幾率很大的,你不是說……想看雪天女顯靈嗎?我愿意為了你,讓它顯靈。”
這的確是個足以令人心動的提議,但最終的最終,我還是搖頭。
“媽媽已經開始走離婚的程序了,而且……盡早跟他分割,姐姐的房子還能保得住。”
“你姐姐已經成年了,那你自己呢?”鐘郁霖問,真奇妙,我原本以為他是不太會介入別人家務瑣事的那種。
“我?我無所謂啊,該咋樣咋樣,男子漢大丈夫,難道害怕以后沒有出路?”手枕頭,倚靠在冰冷的墻面上,我假裝“哈哈哈”地豪邁大笑,來表達自己的不在乎。
真是的,鐘郁霖……離了婚之后“林聽瀾”怎么辦,我原本沒有想過的。
不想思考這些問題,只要不思考,就可以不感到煩惱了。
“沒關系,”沉默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鐘郁霖的下眼眶在昏暗的燈光里卻顯得亮亮的,“我管你,你跟我一起,我們一起住?!?
這小子,說什么呢?
就算離了婚,我也還是會跟我媽呀,她又不是不管我。
還說我幼稚,鐘郁霖這個人,知不知道他剛剛的這番話也挺幼稚的。
我們不過是兩個小孩。
我們能改變得了什么?
·
此后,我和郁霖一直呆在這間告解室里。
空氣有些悶熱,兩個小孩彼此之間貼得很近,近到有時候分明沒有碰到嘴唇,但對視間,我卻感覺我好像跟郁霖吻過。
禹競徐似乎對他的告狀未起作用的事實感到不滿,時不時拍門在外邊叫囂。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訪客那頭有專門的出入口,跟鐘郁霖這邊可以說完全是做了隔斷的,所以不論禹競徐在院子里面怎么鬧,告解室另一頭的迷途者都不會覺察到任何不妥。
“在里面!那個姓林的肯定在里面,老爸你看他,他把我打得眼圈都烏了!快把他抓出來!報警,我們干脆報警好了!哎喲——”
禹競徐使盡渾身解數也才終于招到唯一一個大人來到這邊,為了讓我能夠得到應有的懲罰,他也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然而最終迎接他的卻是來自他父親聲色俱厲的好幾個腦瓜崩:“我以為有什么事,他娘的禹競徐你就為了個這?他在里面又怎么樣?鐘郁霖是鐘家的搖錢樹你是什么?別他媽哭哭啼啼像個娘們似的,我禹平安沒你這么孬種的兒子,你有什么事情自己解決,別總想著大人來替你做主?!?
說完,禹平安轉身離去,禹競徐默了片刻后徹底崩潰,開始一遍大叫一邊瘋狂拍門要我和鐘郁霖出去,然后他就被去而復返的禹平安一腳踹翻到地上,“安靜點兒!別忘了你在這個家是個什么角色……別以為跟鐘郁霖住一起就能跟他相提并論,說到底,你我都不過寄住在鐘家的外人罷了?!?
然而此刻的禹競徐近乎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聽不進父親訓斥的話語,他發瘋似的用指甲撓門,宛若一只糧倉被毀的老鼠,不入內搶食誓不罷休。
最終還是禹平安揪扯著他的耳朵把他拖離這里的。
看著鐘郁霖,我忍不住點了點大腦的位置:“他好像……這里有問題?!?
鐘郁霖淡淡:“這個家,很少人沒有。”頓了頓后他又說:“你跟他算是兩種極端吧,面對家庭出現變故的時候?!?
嗯?
那個時候我并不明白鐘郁霖是什么意思。
之后我才從林元慶口中得知,原來當初禹平安跟妻子離婚的時候,禹競徐是哭著鬧著,又是裝病又是寫信,說什么都不同意父母離婚的。
他寧愿母親在婚姻中整日痛苦得以淚洗面,也不愿意承受被人稱為“沒媽的孩子”的痛苦。
所以最終母親帶著妹妹,離他們父子而去。
就這樣一個人,林元慶居然還說他有種。
彼時的林元慶已經收到了法院的傳票,他不愿意接受離婚為前提的調解,所以這場離婚官司,已經到了馬上開庭的地步。
他叫我多學著點兒禹競徐,好好勸勸我媽。
可我知道,他之所以窮追不舍,不過是因為還惦記著我媽的那點兒婚前財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