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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作?沒有啊,這不挺好看的嗎。
拍照的精髓不就是做作?
然后我就眼睜睜看著鐘郁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樣,將自己的照片一張張撤了回去。
“哎,不兒,你干嘛撤回啊?”
“放在這好尷尬,你又不保存,管我撤不撤回干嘛。”他說話簡直怪里怪氣。
他這么一講,我逆反心直接上來了,眼疾手快地將僅剩的那幾張點了保存,然后打字跟他較勁說:“哈哈,晚了,我把剩下的都保存好了!”
“嗯。”他回:“記得設成屏保,我把你的也保存了。”
啊……
啊???
不知為何,看著這行文字,我的臉頰開始陣陣地發起熱。
“靠,你別保存啊,總覺得兩個男的相互保存照片太奇怪了。”
“可我是同性戀啊,你知道的。”鐘郁霖的回答顯得那么理直氣壯:“我最喜歡收藏帥氣男孩的照片了。”
什么啊……
腳底略微有些發軟,他的話令我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該謝謝他的夸獎嗎?
以前在學校,也有女孩些會夸我帥的,那個時候我天不怕地不怕,真覺得這世界上沒人能帥過自己,直到后來林元慶出事,這類似的話語便再沒聽人提起,搞得我都差點忘記……自己好像也不是一無是處。
雖然并非個人能力,而是外貌上的“并非一無是處”。
但,起碼有個養眼的價值……也足以讓我開心好一陣子。
后面鐘郁霖就十分積極地約我出門跟他見面,這回約見的地點不是在他家里,而是一處私人馬場,聽說最近他的某個叔叔收養了一匹相當珍貴的賽馬,起名叫黑珍珠,他想約著朋友一起去看,因為一個人騎馬太沒意思了。
鐘郁霖跟我講:到時候他會讓司機直接接我過去。
雖然這種場合之前我也不是沒有參加過,但于現在的我而言,卻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我本來該有些懷念,但不知為何,卻下意識排斥起來……是因為太久沒跟人出門社交了嗎?我不知道,反正最終的最終,我還是答應了他。
“噯,怎么現在有時間出去玩了?現在假期你不用到那個告解室里面去了嗎?”我這樣詢問他。
消息發出后,消息框那頭的鐘郁霖再度詭異地陷入了沉默,然后發來文字:
“哦,那個啊,現在已經不搞了。”
不知為何,總覺得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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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我刻意拾掇了一番,穿的是林元慶出事前最后給我買的那身衣服,雖然有點小了,但好歹不顯陳舊,能拿得出手。
整理衣物的時候,目光無意間瞥見了被放在衣柜最深處的那個包裝盒,是剛恢復聯系的那一年,鐘郁霖送我的禮物。
那塊表的款式很好看,即便過去兩三年也依舊不過時,這段時間不知怎的,我總趁深夜無人時悄悄把它拿出來,戴在手腕上細細端詳,心里想:什么時候我才能真正長大,足夠頂天立地、能真正戴得上它呢?
說起來,在林元慶失蹤之前,他把此前家里收藏的那些文玩字畫全都賣了,有些賣給了他認識的古董商,有些則是賣給了同為收藏家的愛好者,路裕陽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作為熟人,他們家出手很闊綽。
本來以為林元慶又拿到不少錢,可以消停、起碼能配合走離婚的程序,但在那之后不久,他就帶著這筆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媽媽告訴我,錢的數額不會太少,畢竟不光字畫古玩,家里手表玉牌這之類,都被林元慶變賣了,早些年林元慶有買這些東西充場面的習慣,似乎以為獲得了這些奢侈品就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可現實卻總令人感到諷刺,最終那些從各種渠道帶回來的稀奇玩意兒,還不是全都落到了二奢商人的口袋中。
而我手里的這塊表……雖然看上去不值幾個錢,但我真害怕窮兇極惡的林元慶會對它出手,所以在他到處搜刮家里值錢的物品時,我便抱著這個盒子東躲西藏,倒不是我不愿為這個家做出哪怕一點點的貢獻,我只是不想……林元慶連這最后朋友之間的情誼都不給我留。
要是有一天,鐘郁霖問起來了怎么辦?
難道我要告訴他,表被我爸拿去換錢了?
林元慶已經不要臉了,我不能不要。
我也不想失去這為數不多的……在家里出事前后,都對我態度沒變化的朋友。
話再說回來吧。
約定好見面時間不久,鐘郁霖就發來消息,說司機已經在小區樓下等候。
而我則凝望著落地鏡前的那個少年,他衣著光鮮、發型考究,看上去似乎……很帥、很有范兒的樣子。
可從沒有哪個瞬間,看著他,我想到了“金玉其內,敗絮其中”。
等什么時候連這身衣服也不能掩蓋我的窮酸,我才該徹底跟我曾經的那些朋友說“再見”了吧。
離開臥室時,發現到媽媽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鮮花,是她的男友為她新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