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段時間……是我為期不長的生命中最為痛苦的一段經歷,就連上學都成了一種折磨,同學們驚異的目光、似有似無瞟向我時的竊竊私語,都如同凌遲的刀一般剮在我身上。
我——再不能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了。
雖同樣是視線的中心,但從欣賞到憐憫的反差,還是令我感到折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儲荔還待我如從前那般。
雖然我們家早已付不起他父親工資,致使他們不得不另謀出路。
愧疚,不能簡單概括我內心的感受,或許還有不甘心,因為意識到自己一旦從原先的階級滑落,再想爬起來便是無比困難的。
后來為了不被要債的人騷擾,我便暫時辦了休學,原本我是挺喜歡校園氛圍的,可如今卻松了一口氣,好似得到了解脫。
在我們母子三人躲在小房子里連門都不敢出的期間,得知了儲荔父親找到了新工作的消息。
那是一戶很有錢的雇主,給出的工資比林元慶開得高了太多,且也愿意管家把孩子養在家里,一來二去,儲荔的生活質量反而得到提升了。
思及此我便不免松了一口氣,內心終于得到了一絲安慰,這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為數不多的一件好事了。
其實……儲荔家的新主顧我也認識,姓路,那家的長子跟我同級,也是既帥又優秀的那種,原本在林元慶出事之前,我還覺得自己跟他差別不大,憑什么他的風評更好?憑什么他就能被稱為“王子般完美的人”呢?我不服!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路裕陽(路家長子)的母親是鐘穎芝的姐姐,路裕陽……其實是跟鐘郁霖有血緣關系的。
而今才反應過來的現實是——哪怕從前家境尚可,與他們相較也都是我的不自量力。
像我們這種靠林元慶一時運氣忽然發家的人,是不能跟那些富了好幾代的大家族相提并論的。
畢竟,他們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相互拉扯,不論如何也不會輕易跌落深淵,不像我家,只需林元慶一個人出事,便再也無法翻身了。
那段時間,老媽的電話近乎被打爆。
無數個日夜,她在我們姐弟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每一天清晨醒來,眼眶卻是紅腫的。
因為害怕同學們反常的目光,所以我辦了休學,很長一段時間,我在家中自學,所幸倒沒有落下功課,從初二到初三的這段時間,我都在這樣與世隔絕的環境下度過。
后來……姐姐申請上了國外的大學,她就像拼命掙脫束縛、離開囚籠的鳥兒,飛到了另一個國家,至此,家里只剩下我和媽媽兩個人了。
期間,我漸漸跟鐘郁霖恢復了通訊,說來慚愧,那是在他保證“絕不跟自己爸媽說”的前提下,我才回他消息的。
這中間隔了很長時間,長到鐘郁霖聲音變了,身量也高大了,他曾經發來照片向我展示他努力吃飯摸高鍛煉的結果,我對此原本還沒什么概念,直到一次偶然他提起:“雪天女的衣服已經穿不上了,我現在長得比禹競徐還高了。”
那一刻我恍然,因為在我的視角禹競徐是猶如山岳般需要我與鐘郁霖二人合力才能擊敗的高級野怪,現在鐘郁霖居然能一個人單刷了?
分明……在我心里,他還是那個身量纖長仿佛一推就能倒的、需要人保護的少年,不過才一段時間沒見而已,怎么就……
凝望著他發來的全身照,拳館的落地鏡前,他擺出的pose還挺有范兒,肩膀寬了,腰部卻依舊顯得纖細,但卻是肌肉經錘煉變得緊實的結果。
他告訴我說,原本以他的體質很難變得強壯起來,但他想要打敗禹競徐的欲望太強烈了,“不想再被他抓著頭發按在地上打,所以拼命鍛煉,本來想跟你分享我的鍛煉成果,可是你都不理我了。”說到最后,鐘郁霖的語氣變得有些委屈,我也不自覺地心揪起來,無數次跟他道歉,但卻說不出具體的理由,只是支支吾吾,直到他在電話那頭輕聲問:“那你現在是住你媽媽那邊嗎?”
啊……果然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那一瞬間,眼眶宛若干涸的海床,忽然漲起潮水來,分明在林元慶拋下我們被人催債時都沒有哭過,可此時,當我聽見他輕輕的聲音,我的眼眶卻不自覺地泛起了酸,開始發澀。
好難過。
“嗯,所以不敢再到你家去了。”
“……”鐘郁霖那頭沉默了一陣,“其實沒什么,我可以來見你的。”
“等考完試之后吧。”吸了吸鼻子,我盡力想讓自己的語調保持正常,我沒告訴他我現在不在學校上學,因為……自尊心太強,而內心太脆弱。
“我想跟你一起上學。”鐘郁霖頓了頓,又說:“其實到你學校找過你的。”
“不敢去學校,算了,不提這些。”我笑了出來,盡力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失落,“你打算上哪個高中?”
他念出了那個學校的名字。
我下意識在心中估量,以自己的成績是否能通過。
“我好久沒參加考試了,也不知道分數線能不能過,而且……”還有學費。
那所學校的學費是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