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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的意思顯而易見,現在網上鬧得不可開交,你邊雪到底在牛什么?
邊雪倒也不生氣,端起笑:“是,你要有事可以聯系我的助理,社媒上有聯系方式。”
“哈,”李東剔了下牙,“下周我們開同學聚會,你見過世面你得來啊,大伙兒都挺好奇的,向你學習學習。”
他不等邊雪回話,踩下油門,轟出一片刺鼻的尾氣。
臭死了。
邊雪嫌棄地揮了揮,轉頭去看陸聽的表情。
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剛才那些廢話,沒禮貌又不中聽,用不著讓陸聽費神去琢磨。
陸聽一臉淡然,望著李東離開的方向:“尾氣的味兒比王叔的玉米還重,那車二手的,火花塞老化了。”
“鼻子挺靈,”邊雪樂了,“你們之前認識?”
“認識,秦老板說他很裝。”陸聽說。
邊雪笑得不行:“秦老板說得對。”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鎮上溜達,鎮上下過一場大雪一場雨,路面濕滑,天比前些日子還冷。
走到晞水灣邊,陸聽戴上助聽器問:“邊雪,你沒錢,是不是?”
“你說解約的賠償金嗎?”邊雪找了塊石頭坐下,“別擔心,湊點借點勉強能行,我還有些不動產可以變賣,到時候給你當零花錢。”
陸聽沒石頭可坐,挺大一人說蹲就蹲,窩在邊雪腳邊說:“不要賣相機,我也不要相機錢。”
邊雪說:“為什么?”
“會后悔,”陸聽重復說,“邊雪,會后悔的。”
“不想要零花錢?”邊雪拿膝蓋碰他。
“別拿我當小孩兒,”陸聽摁住他不老實的腿,“邊雪你褲子上有洞。”
“這是專門做舊的褲子,懂不懂啊?”
陸聽拿指頭去撓他的膝蓋,撓完就跑,不小心踩在石頭上,一個踉蹌往前撲,依舊不忘回頭笑他:“不懂,你們城里人怪時髦的。”
“你完了,”邊雪站起來追,“回去我要把你的工裝褲兜全縫上!”
湖邊吹著風挺冷的,湖面上的漣漪像從內向外剝落的花瓣。
如果說夏天的湖水飄著浮游生物的厚重的氣味,那么冬天的味道不易察覺,得用力才能嗅到。
“我今晚回阿珍那,”邊雪額頭上鬧得全是汗,他揉了揉鼻尖,不太喜歡湖邊濕冷的味兒,“挺多天沒回去住,有點不放心。”
陸聽沒有多問,把他送到副食店門口,從雨棚上的盆栽下找到鑰匙,推開卷簾門,目送邊雪上樓。
樓梯間一片昏暗,上下皆是沉默,只有卷簾門的聲響在耳邊回蕩。
楊美珍在臥室里織毛線,見門邊杵了個人,她摘掉老花鏡“哎呀”一聲:“你咋回來了?吃晚飯了沒有,你倆吵架了?”
“吃了,沒吵架,我回來陪你一晚不行?”邊雪哭笑不得,“不是說今年不織毛線了?”
“給你和陸聽織的,”楊美珍抬起胳膊,扯了幾下毛線,“這線看著好吧?給你們一人織一雙手套,吃飯的家伙得保護好。”
邊雪拿起毛線團,將線一圈圈理順:“好啊,肯定特別暖和。”
“后天賣烤鴨那家的小玲結婚,你和陸聽去一趟,幫我帶個禮,”楊美珍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紅包,“我就懶得折騰了。”
邊雪作勢要打開看,楊美珍拉開抽屜,掏了兩張一百給他:“別瞎看,這兩百你拿去花,別偷我店里的煙,要抽自己買去。”
楊美珍拉著邊雪嘮了好一會兒,說著說著,嘴里的話糊成毛線似的一團。
“你睡吧,”邊雪說,“困成這樣就別織了,明天早上我下去開門。”
他出門的時候,聽楊美珍打了個哈欠,嘟噥說不織不行,冬天過得很快。
到了小玲結婚那天,邊雪連新娘新郎的名字都沒打聽清楚,帶著陸聽去到熟悉的大排檔。
今天街上特別熱鬧,小飯館搖身一變,長街上擺滿大紅色桌椅,眾人敲鑼打鼓,燃過的鞭炮從這頭撲到那頭。
“名字寫楊美珍。”邊雪把紅包遞給收禮人。
那人瞅他一眼,非要問他和陸聽的名字:“帥哥,你們什么關系?”
邊雪指著陸聽:“我弟弟,一家人。”
陸聽看見他的嘴型,咂摸一下“弟弟”兩個字:“其實不用帶我的名。”
邊雪沒說話,假裝沒聽見。遠遠地看見周展和秦遠山沖這頭招手,他拉著陸聽擠進人群。
“你們怎么一起來的?”秦遠山問。
邊雪點頭答非所問:“我們走來的。”
“哥!熱鬧吧!”鞭炮噼里啪啦地響,周展跟在后面馬不停蹄地說。
“熱……”邊雪想起什么,猛地轉頭,捂住陸聽的耳朵,用口型問,“吵不吵?有沒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