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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控制力道,巴掌“啪”的一下貼過來,陸聽的耳朵頓時被捂得嚴嚴實實。
側臉又冰又燙,陸聽無奈地笑了聲。
弟不弟弟的,隨他去吧。
“你的手好涼,”陸聽彎了下眼睛,“冷嗎?”
邊雪眼瞅著鞭炮燃到底,徹底沒了聲兒,手在陸聽臉側蹭了一下才放開:“不冷,暖和了。”
秦遠山上前邊看了一圈,坐下往手心里呼氣:“李東在林城的生意真做得不錯?搞這么大排場。”
“李東?”周展抓了把喜糖,想摸桌上的煙,被邊雪盯了一眼到底沒敢,“什么意思,他結婚嗎?”
“不是,”秦遠山指了指前面穿西裝的男人,“李東是小玲他哥,邊雪應該認識吧?”
“認識,”邊雪望過去一眼,滿臉煩躁,“別讓他看見我在這,早知道有這層關系我就不來了。”
陸聽往他這邊靠了靠,和周展一起,將他夾在中間。
邊雪笑他:“掩耳盜鈴?”
“不該穿白色你,”陸聽說,“太扎眼了。”
“那咱倆換換外套,我想穿黑的。”
“太大了,你穿不了。”
邊雪揪著陸聽的外套看了看:“我挺高的,怎么就穿不了了?”
陸聽嘖了聲:“你身上沒肉。”
邊雪瞇了瞇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換衣服……”
話還沒說完,兩人中間插進來一只酒杯,李東挺胸昂首,一邊吆喝一邊拍了拍邊雪的肩膀。
“邊攝影師!”李東大剌剌一喊,吸引了周圍幾桌人的注意,“早說你要來,我給你安排去街頭那幾桌啊!”
邊雪剛還和顏悅色地跟陸聽說話,聽見李東的聲音,還沒回頭,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周展和秦遠山對視一眼,頭一次看見他這副表情,被唬得愣了一下,總感覺下一秒他就會張嘴懟人。
等李東又喊了一聲,邊雪這才幽幽起身,客客氣氣說:“恭喜。”
那酒杯就是沖邊雪的手來的,李東倒上滿滿一杯:“老同學,好久不見,今天這杯咱一口氣干了!”
酒水撒到邊雪的指尖上,李東先喝了自己的半杯,在眾人的目光下,笑盈盈地看著他。
邊雪默不作聲,李東在他眼里其實特別滑稽,可鎮上的人不這樣覺得。
這種人在這里被叫做放得開、大方、外向,不管小時候多皮,大人都會說:“這孩子機靈,長大了肯定能成一番大事。”
秦遠山在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李老板這酒不錯,下了血本吧,來來來,給我也來一杯品品?”
李東嘴角一咧,給秦遠山倒上一杯,目光一轉又落到邊雪臉上,用玩笑的口吻說:“不能不給面子吧邊雪,是不是在外面發達了,瞧不上我們啊?”
這一瞬邊雪忽然就想起來了。
讀小學那會兒,李東莫名其妙看不慣他,帶著一伙男孩兒,掐尖嗓子喊他名字里的“雪”字,然后嘻嘻哈哈地說他娘炮,長大了要去林城變性。
邊雪臉上依舊帶笑,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這酒不喝不行,不過肯定不是他喝。
阿珍姨給的禮金估計得打水漂了,明天她外甥的名字肯定會上副食店頭條。
手指一動,酒杯傾斜,眼見著要往李東臉上澆去——
“我喝,幫他。”
一只小麥色的手蓋住杯口,將酒杯直接拿走。
邊雪扭頭對上陸聽的視線。
陸聽眼底深沉,站在大紅色的塑料棚下,頭頂幾乎頂到吊燈。
他喉結滾動,仰頭灌下一整杯白酒,面色平靜地用大拇指擦了下唇角,把酒杯塞還給李東。
“還喝不喝?”陸聽沒有低頭,光垂下眼皮盯著李東的臉,“嗯?問你呢。”
圍觀的人挺多,李東面上差點掛不住。
他沒想到會在陸聽這吃癟,堅決不抬頭,于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皮笑肉不笑:“好酒量,行吧,邊雪不給面子算了,各位吃好喝好,我去下一桌敬酒!”
人一走,周邊安靜不少。
燒白被幾個中年人一邊看熱鬧一邊吃光了,剩下些干巴巴的芽菜,散發著特殊的咸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