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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邊雪十分抗拒。
“你干啥不去?”楊美珍給陸聽使眼色,想讓他也勸幾句,“平時我有點小毛病,你跳得老高,自己的事這么不上心。”
邊雪抱著暖水袋,打了個噴嚏:“張叔是獸醫。”
楊美珍大叫:“完了你這孩子燒糊涂了,趕緊來個人拉走!”
陸聽拍了下耳朵,大步走向邊雪。邊雪瞥了眼,忙不迭后退,陸聽把袖子挽起來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腿彎被陸聽托起,邊雪頂著昏沉的腦袋,直接被陸聽扛上了肩膀。
這人一聲不吭,甚至抽出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接住掉落的暖水袋。
“放開,”邊雪兩腿掙扎,“我頭暈,你背我得了。”
然后陸聽變換姿勢,半蹲下去,讓邊雪爬上了他的背。
楊美珍在后頭喊:“邊雪,你喝排骨湯還是雞湯!”
邊雪被折騰一番,趴在陸聽背上,只看見一高一低起伏的路面,隨口回答:“行,喝湯!”
他心想還好陸聽沒有恐高癥,過一會兒又想,這人每天穿褲子的時候,能摸到褲腿嗎。
“什么褲腿?”聽見他嘟囔,陸聽壓了下耳朵,“沒聽清。”
邊雪把下巴擱他肩上,大聲說:“我要滑下去了。”
陸聽彎了點背,將他向上一顛,緊緊捏住他的大腿。
“行了……”邊雪腿上一癢,沒敢再動,“走快點。”
沒過多久看見藥房,他從陸聽的背上蹦下去,陸聽趕緊跟在后面,進屋便沖張叔喊:“叔,他燒糊涂了!”
張叔“嚯”的一聲,讓邊雪先測體溫,一瞧快燒到39度,抬抬眼鏡:“哦,你想打屁股針還是輸液啊?”
邊雪往椅子上一靠,伸手說:“輸液。”
陸聽給他換了只手:“扎左邊。”
邊雪吊上水,對面就是“養殖技術指導”的招牌,張叔拓展了新業務,下頭貼了張大紅色的紙片:驚喜價。
陸聽晃過去給暖水袋換水,頭頂遮住了底下的小字,邊雪歪頭去看,樂出聲。
男寶膠囊,用了都說好。
陸聽回頭,還沒說話,防風簾被人撩開,一老熟人拖沓著腳步走進。
兩人一起看過去,正巧跟那人對上視線。
邊雪又是一樂,暈乎乎地問:“你來買男寶膠囊還是接受養殖指導?”
李東看見屋里的兩人,莫名發怵,擦著陸聽的衣擺往里走,生怕碰著他:“啥男寶膠囊……張叔,給我來包感冒藥,我有點低燒。”
張叔說:“低燒你打屁股針啊,光吃感冒藥不頂用。”
李東屁股上落了道視線,余光見邊雪懶洋洋地靠在墻邊,陸聽冷著臉瞅他。
“不打針!”李東差點自己跑柜臺里抓藥,“張叔你快點,我趕時間!”
給完錢,李東邊跑邊罵瘋子,出了門還能聽見邊雪在笑。
陸聽在邊雪旁邊坐下,給他的右手戴上手套,外套里塞上暖水袋。邊雪眼角泛起淚,他曲起手指幫他擦掉。
“有這么,好笑?”陸聽無奈道。
“晞灣鎮的人好好玩,”邊雪眨了下眼睛,“你幫我看看,睫毛眨眼睛里去了。”
陸聽見他說什么好玩、睫毛、眼睛,完全不成句子。
邊雪的下巴縮在毛領里,燒得臉頰泛紅,拼命眨眼。睫毛簌簌抖動,一滴眼淚滾下來,掛在眼眶上。
“眼睛不好玩,”陸聽摁住他的眼皮,“不要了,紅了。”
邊雪的眼睛一閉一睜,睜的這只有輕度散光,陸聽模糊成虛影。
眼睛癢得厲害,邊雪靠過去,側歪腦袋,臉頰差點碰到陸聽的嘴。
“我、眼睛里、有睫毛。”邊雪一字一句說。
陸聽恍然大悟,低頭去看。沒看見什么睫毛,光注意到他烏黑的瞳孔,水潤潤的,眼底全是自己的影子。
猛地嗅到股特別的味道,淡淡的并不濃,像一陣風似的撩動鼻翼,邊雪退遠了,風也吹遠,味道便消散了。
“沒有嗎?”邊雪問,“那可能是灰塵。”
輸液管里的液體緩緩流動,張叔小聲打鼾,用有聲小說催眠。
天花板斑駁,似乎一不留神,就會掉下來一塊墻皮。
邊雪不敢張嘴,微抿住唇:“能不能輸快一點……”
“邊雪,你用香水了嗎?”陸聽忽然問。
他的語調上揚,“雪”字被念得黏黏糊糊。
“嗯?”邊雪扭頭看去,“我身上有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