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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邊雪伸了個懶腰,“這事不急,你慢慢考慮。”
陸聽說:“知道了。”
怎么可能分得開,從那本結婚證開始,他們就被綁在一起,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分不開了。
“邊雪!”楊美珍喊。
“怎么了?”
“送送你芳奶奶,她要回去了。”
“來了!”
楊美珍把果籃里剩下的蘋果全給了何芳,兩個聽力不太好的老人道別了許久,全病房的人都能聽見。
“慢慢走啊,多保重。”
“誒,你也是,多保重身體!”
邊雪和陸聽送何芳去停車場,陸聽問:“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前我和韓恒明方穆青告別,從來不說‘多保重’這樣的話。”
“那說什么?”
“我們說再見,下次再見。”
陸聽的腳步頓了頓,被落下半步。
他心里一軟,上前攬住邊雪的肩:“下次一定還會見面的。”
他們把何芳送上兒子的車,何芳給每人抓了把蒸出水的板栗:“我先走了,等你們來。”
邊雪沒聽明白:“來哪兒?”
何芳笑笑不答話:“上去吧,天冷。”
邊雪前腳剛踏進病房,韓恒明喊了一嗓子:“快來,就等你們了!”
邊雪和陸聽對視一眼,正兩頭霧水,就見病床邊架起了攝像機,楊美珍穿上了上個禮拜剛買的外套。
“不是拍完了?還拍呢。”邊雪問。
楊美珍說:“我要給自己補拍一個最后的鏡頭。”
邊雪一下子笑出來。
陸聽也笑,說:“阿珍姨,外套很好看。”
隨著方導的一聲令下,病床上,楊美珍中氣十足,格外精神地開口。
“出院之后我要去林城住一段時間。”
另一臺相機后的邊雪倏地抬頭,只見楊美珍來回摩擦雙手,腦袋一搭一點,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
門外的小推車咕嚕作響,病房里,電視正播放地方臺實時新聞,說近期要開展老城區改造工作,請各個社區做好準備。
楊美珍的目光落到很遠的地方,說:“趁還年輕身體堅朗,我倒要去看看,大家都扎堆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
*
第二天一早,楊美珍出院,邊雪開著陸聽借來的小汽車一路開回鎮上。
楊美珍昨天的話不是一時興起,腳剛沾地,又是擦桌又是拖地,叫邊雪拿來紙筆,寫上“清倉甩賣”,讓陸聽貼在煙柜上。
從昨晚開始,邊雪就什么都沒問。但這事確實太突然了,陸聽忍了挺久,這會兒先沉不住氣。
“阿珍姨,真的要去林城?”
楊美珍動作不停,捏著老花鏡檢查賬本:“是啊是真的,我都跟何芳說好了,再過個把周,等天氣回暖,我就去康養中心玩玩。”
她和邊雪是一個性子,決定好的事,不管別人怎么勸都沒用。陸聽倒不是想勸,就是覺得總得說點什么,或者安排點什么。
但他這嘴不好使,說出來的話容易變味,于是碰了碰邊雪,想讓邊雪表示表示。
邊雪的手被冷不丁一捏,看陸聽糾結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去就去吧,我之前找人考察過,地方挺好的。”
陸聽和楊美珍同時看來:“你什么時候考察的?”
“你第一次跟我說的時候,”邊雪拿過賒賬本,見上面又新增了幾行字,“怎么又來了?這個月買幾回肥皂了?”
陸聽湊上來說:“不擔心嗎?”
邊雪看了眼楊美珍:“能有人監督她早睡早起別熬夜看電視劇,我挺放心的。”
陸聽皺了皺眉,楊美珍檢查她冰箱里的湯圓去了,邊雪閉嘴不太想談。
這兩人都不讓人省心,口是心非,分明一模一樣。
邊雪在邊上接了個電話,聽韓恒明嚷了一陣,點開微博一看,自己的名字掛上了熱搜。
跟公司解約的事徹底傳了出去,公司趁夜深人靜的時候花錢買水,輿論一邊倒,說邊雪沒有契約精神。
不管網上怎么吵,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急不得,張偉方想花冤枉錢就花。
邊雪翻看評論時內心毫無波瀾,直到他在某個營銷號下看見一條評論。
盯著看了幾眼,他眉毛一挑:“這你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