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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雪拉住他:“不準洗。”
“為什么?”
“你就是世界上最干凈的人,不準動不動就要洗澡洗手洗頭洗臉。”
“在說什么……”陸聽想回頭,暈頭轉向沒站穩,轉身一栽。
挺大一人單膝跪在床邊,陸聽自己也懵了一下,抬頭看見邊雪的笑臉,不知道怎么了,脫口而出:“阿雪跟我結婚吧。”
這話像炸翻了魚塘里的魚,最大的這只蹦上岸,待在原地一動不動:“你說什么?”
陸聽翻上床,半跪著,用膝蓋壓住邊雪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說:“結婚吧,跟我結婚吧,阿雪,把結婚證變成真的。”
他將邊雪的手指捏住,把每一根都親了一遍。
邊雪攥緊手指又松開,好似落了根羽毛,在輕輕剮蹭。最后陸聽用右手比了個圈,往他無名指上套。
“跟我結婚,阿雪,”陸聽努力把字吐得清晰,但醉得不行,只不停說,“好喜歡你,把結婚證變成真的好不好……”
手語也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喜歡你,寶寶。
邊雪偏頭歪在被子里:“這事兒真不了,陸聽你喝多了,嘶……壓著我頭發了。”
陸聽不管那么多,一直控制的力度再也剎不住。
吻再次移動位置,順著鎖骨往下,時而緩時而急,其中夾雜著幾句不算問句的問句。
“跟我結婚。”
邊雪的眼淚最終還是流了下來,流得到處都是,把吻痕也打濕了。
他的眼底暈著汪水,思緒被撞得破碎不堪,在一陣慌亂中,陸聽將他抓住。
邊雪一抖,背部離開床鋪,腰間弓起一道弧度。他逐漸承受不住,抬手抵住陸聽,不讓他繼續。
“停下……”
他小聲呼喊,用力去推,但到底不是陸聽的對手。
陸聽低頭吻了吻他的耳朵,邊雪一擰眉,忙不迭用手語比畫。
想到什么便說什么,最近學的詞全都冒了出來。
“吃了嗎?晚安。”
“天天開心,陸聽。”
“幸福、明天、好。”
停下到底怎么說?
怎么就忘了學最關鍵的幾句。
陸聽緩緩看了他一會兒,讀出這些不完整的字句,心已經融化。
他摘下助聽器,扔在枕頭邊,拉起邊雪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陸聽沒有出聲,把嘴唇的弧度張合得很大。
“謝謝,幸福,明天。”
邊雪喊他:“陸聽,不是這些,停一下……”
陸聽閉眼摸著他的口型:“寶寶,我聽不見。”
他聽不見,但那些話順著邊雪的嘴唇流出,他全部聽懂了。
陸聽心想,邊雪也能完完全全地將他讀懂。
如果讀不懂也沒關系,他會把自己剝開,露出最深處的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邊雪聽。
“我聽不見,阿雪,對不起,我醉了。”
有那么幾個瞬間,陸聽或許真的感到抱歉,稍稍放輕了動作。
但腦子被“喜歡”占據,聽見邊雪的哭聲,他抓牢邊雪擋住自己眼睛的手。
“好過分……”邊雪斷斷續續地說,“你松開!”
陸聽搖頭又點頭:“寶寶,我聽不清,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能聽懂嗎?”
邊雪看著陸聽,下意識就摸了摸他的耳朵。他撫摸他耳后的傷疤,輕輕的,一下一下。
最后,邊雪摸到枕頭邊的助聽器,將它小心翼翼地掛在自己的耳朵上。
陸聽的余溫順著耳背傳來,邊雪像撫摸相機般撫摸耳朵上的東西。
堅硬的殼抵著他的耳廓,他渾身一顫,仿佛聽見一聲巨大的回響——
嬰兒呱呱墜地的哭聲、孩童的牙牙學語、父母的閑聊,隨后是寂靜、寂靜,直到刻刀鑿入木料,邊雪聽見自己在笑,陸聽也在笑。
來自許多年前,劃破時空,抵達不久的將來,久久回蕩。
邊雪沒有說話,捂住陸聽的耳朵。陸聽的眼睛順勢露出來,和他四目相對。
翻涌的情緒從眼底溢出,無聲但炙熱。
邊雪用口型回答他:“我也喜歡你。”
他能聽懂,全部都聽懂了。
第47章
陸聽站在醫院掛號處不肯進去:“不是說,去,約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