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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迪心里清楚,自己藏著的東西其實算不上什么重磅籌碼,可他走投無路,手里就剩這最后一張底牌,只能以此為條件,逼著簡舟讓步。
“簡教授,做生意講究銀貨兩起,沒道理你驗了我的底牌,再用一句沒有價值,就輕飄飄地退貨。”
“小鐘總真是和簡郁青學了不少生意經。”
聲控燈滅了,簡舟沒有再次踏亮,就著那片陰影,他緩緩說道,“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不會食言。現在說吧,什么事是張北野不讓你告訴我的。”
“他……”
鐘迪忽然感謝簡舟沒有踏亮燈光,能讓他沉在黑暗中,掩去臉上的局促與難堪,連同出賣張北野的愧疚也淡了幾分。
“他不讓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分手了。”
簡舟將這話咂摸了一遍,覺出了不對勁兒:“就這?張北野已經告訴我,你們分手了。”
鐘迪一慌,連忙自證:“可是,那天晚上在停車場,張北野明明囑咐我別告訴你的。”
他很快壓下慌亂,心中只有生意:“不管怎么樣,你剛剛答應過我,不能食言。”
簡舟自動過濾了鐘迪無關緊要的話,只抓重點:“那天晚上?停車場?”
“就是我和李承鈞吃完飯,你把我堵在車場的那晚。”鐘迪如實道來,“那天張北野也在,就坐在旁邊的車里。你走之后,我們徹底了斷分了手。臨別時,他特意叮囑我,別將我們分手這件事告訴你。”
“啪”的一聲,聲控燈被踏亮。簡舟在驟然亮起的白光里,向鐘迪逼近了一步:“你再說一遍,你和張北野是什么時候分的手?”
“就是那晚,算下來,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之后你們聯系過嗎?”
“只見過兩面,一次是我去還他東西,還有一回在飯店偶然碰見,再無別的來往。”
“那條項鏈……”
尾音微微發(fā)顫,話到嘴邊又驟然收住。
簡舟終究還是走回房間取了煙。銜煙入口,又從煙缸里取回了那只被埋的打火機,按了兩下才引出火苗,點了煙。
鐘迪依舊站在門口,望著簡舟的側臉,問:“什么項鏈?”
苦淡的煙霧緩緩滑出唇角,簡舟扶著桌面,微微塌肩,看向手中的打火機。
沾了煙灰,臟了點兒,顯得更舊了。簡舟用手指輕輕抹去了金屬上的浮灰,指腹掠過那幾道劃痕,心里卻一點一點地透亮起來。
原來在那個晚上,張北野就已經拆穿了自己。
曾經還以為是自己演技不夠精湛,原來是敗在了隔墻有耳。
應該是自那晚之后,張北野就成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黃雀。
他打著已有男友的幌子,看自己不斷的勾引試探,苦苦演戲。
自己說胃疼,他便暖胃;說手涼,他就捂手;自己吻他,他做出為難的樣子,最終卻會狠狠地回吻。
簡舟一直以為自己還在狩獵,卻不知道獵槍早就被繳了械,槍口轉過來,正正地對著自己的眉心。
至于那條項鏈……簡舟吐著煙笑了,也無非就是那只黃雀幼稚的報復罷了。
前因后果串聯成線,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張北野,沒有出軌,不是渣男。
簡舟垂著眸子過了口煙,隨后他將剛剛點燃的長煙按滅在煙灰缸中,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衣,走到門前,將鐘迪往門外一驅:“答應給你的東西不會少,明天找我來取。”
說完,他反手帶上門,走到電梯口按下了按鍵。
“你這是要去哪里?”還有些怔愣的鐘迪下意識問到。
電梯緩緩抵達,簡舟走進轎廂:“去找你已經分手了好幾個月的前男友。”
他的丹鳳眼微微一揚,露出了點真心實意的愉悅,“他今天還沒讓我還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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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靡,包廂里紙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