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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柔軟的發間流連了片刻,便離開了:“去準備一下,一會兒帶你去牧羊。”
巴雅爾和達楞掀開氈簾走進來的時候,簡舟正在給張北野涂防曬霜。
兩個人坐在簡舟的床上,離得很近。張北野應是剛剛點了煙,此刻,夾著煙的手搭在膝上,很配合的微微向前傾身。
看到門前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張北野略略尷尬,在輕騰而起的煙霧中低咳了一聲。
臉頰上的手指微微一偏,簡舟輕輕捻了一下他的耳垂,似是安撫。
隨后,做慣了老師的簡教授向兄弟倆招了招手,臉上掛著笑,像在課堂上點名:“你們排好隊,一會兒我一個一個給你們擦防曬霜。”
達楞高興地搶在了前頭,三兩步蹦到簡舟面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巴雅爾有些靦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也規規矩矩地排在了弟弟的身后。
“我去把我爸媽也叫過來排隊。”
達楞的一句話,讓銜著煙的張北野又嗆得輕咳了一聲。
“不用。”簡舟瞧了張北野一眼,笑著去翻自己的背包,摸出一支未開封的防曬霜,遞給了達楞,“這個送給你媽媽,讓她給爸爸涂。”
兩個孩子挨個兒涂了防曬霜,高高興興出了氈房去檢驗效果。
氈房里重新安靜了下來,張北野的臉被修長的手指一扳,面向了簡舟。
“還有一點沒涂完。”
氈房頂上的圓頂已經被掀開了,草原清澈的陽光從那里傾瀉下來,光束里有細小的塵埃在浮動,空氣是暖的,帶著青草和羊糞混合的味道,把整個氈房灌得滿滿當當。
簡舟微微一偏頭,目光淡淡的與張北野撞了一下。
只一個動作,便有人懂了。
張北野抬起手,將自己銜過的那支煙從唇間取下來,轉了個方向,煙嘴那一端,送入了簡舟的口中。
煙嘴上有濕潤的痕跡,簡舟就著那只手,含住那一點濕潤,淺淺過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男人耳后輕輕一滑,指腹蹭過耳廓的軟骨,等煙霧在口腔里滾了一遍,他才慢慢吐出,白色的煙在陽光下散開,絲絲縷縷的,融進了光里。
簡舟依舊不會騎馬。
張北野載著他,同騎一匹馬,與兩兄弟一起去牧羊。
馬背空間不算寬裕,有兩個少年在一旁同行,簡舟刻意挺直了脊背,肩胛微微收緊,與身后那片寬闊的胸膛始終保持著幾指的距離。
只有在馬蹄踏過坑洼的時候,他的背才會短暫地靠上張北野的胸口,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片刻后,便又直起了脊背。
羊群在前面緩緩移動,像垂落在地面上的一片白云。
“呼倫”在羊群邊緣來回奔跑,黑色的身影時隱時現。
巴雅爾忽然扯開嗓子,唱起了蒙古民歌。達楞隨著第一句的尾調也哼唱起來,兩把稚嫩的嗓子,卻偏偏唱出了悠遠遼闊的感覺,調子蒼蒼茫茫的,被風撕成一片一片,散在了草原上。
“他們在唱什么?”簡舟微微偏頭看向身后的人。
“唱家鄉的美麗富饒,羊群和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蒙古歌曲里有情歌嗎?”
“有很多。”
“那如果讓張老板給我唱一首蒙古情歌,”簡舟的脊背輕輕在寬厚的胸膛中一靠,“算是追求,還是撩撥?”
剛剛落了話音兒,簡舟的腰就被張北野從身后輕輕扶了一下,手掌貼著腰側,隔著衣服,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
“簡舟。”男人輕聲道,“你沒有一刻是不是在撩撥的。坐好,目視前方。”
簡舟聽話的轉過身,看向深茫的草原,提起唇角,緩緩露出了笑容。
繼續向前,走到一片河谷地帶。
一條溪流曲折穿梭在原野之間,河水清淺透亮,水流不急,發出細細的淙淙聲。
河邊長著紅楊柳,河岸上鋪著一層紫色的野花。達楞說這花叫棘豆,草原上最常見的野花,不名貴,卻開得放肆,挨挨擠擠,把整片河岸都染成了紫色的煙霞。
幾人翻身下馬,順著河岸緩步前行。
簡舟走在前方,陪著巴雅爾和達楞邊走邊聊,他把枯燥的結構力學講得生動有趣,偶爾會用河灘上的石頭舉例示范,兩個少年聽得入神,問東問西。
日光落在簡舟肩頭,襯得他身形愈發舒展修長。張北野落后幾步跟在三人身后,可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鎖在前方挺拔清瘦的背影上……
羊群已經翻過了附近的山坡,去了另外一邊的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