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柏年放輕腳步走過去,把黃桃罐頭擱在靠墻的柜子上。
他拿著毛巾鉆進秦俞自用的洗澡間,擰開水龍頭,等水溫適宜,才把毛巾打濕,反復揉搓了幾遍。
擰到不滴水的程度,他又輕手輕腳回到沈悸的床邊,略蹲下身,按照秦俞的要求給沈悸物理降溫。
先輕輕托起沈悸沒扎針的那只手,將毛巾敷上去。
沈悸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因為發燒涼得嚇人,陸柏年用毛巾裹住他的手掌,慢慢擦拭著指尖、指縫,動作很輕。
接著又擦了擦他的臉頰,避開眼睛,順著額頭往下,再到脖頸。
毛巾的暖意落在皮膚上,沈悸似乎舒服了些,蹙著的眉頭悄悄舒展。
陸柏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
明明是個行事沉穩、甚至帶著點距離感的成熟男人,此刻睡著的樣子卻乖得不像話,還透著股藏不住的脆弱,讓他莫名生出一種詭異的憐憫。
他搖搖頭,暗自罵自己矯情,都是大男人,哪來的這么多感慨。
他擦了幾遍,見沈悸沒醒,就把毛巾放在一邊的塑料袋上,輕輕替他掖了掖蓋在身上的長襖。
在屋里待著發悶,陸柏年起身,到診所門外蹲下,秦俞跟了出來。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打火機的火苗在黑夜里閃了一下,煙霧緩緩升騰,火光映射在臉上。
秦俞笑著:“嫌疑人?還是新來的?”
陸柏年給秦俞一記眼刀:“你說呢?”
秦俞撇嘴,隨波逐流:“剛來就這么護短,看著那么乖,真要是嫌疑人那準保是給小孩逼急眼了。”
他刻意加重小孩二字的音量。
陸柏年和秦俞是發小,秦俞自小第六感就準,大了之后跟著老師傅學中醫,人變得時不時神神叨叨的。
陸柏年忽略護不護短的事,好奇秦俞為什么會這么想。
秦俞從陸柏年的煙盒里抽出支煙,感慨一句抽這么貴的,倒也沒兜彎子,坦白道:“思則氣結,他的脈象放在平時,就是思慮過重的表現,其實我也是猜的,畢竟直觀上來說,思慮重和感冒的脈象差不多。”
陸柏年不懂中醫,沒多想。
秦俞好奇:“所以是你們隊里新來的?”
陸柏年點頭:“空降的,待一段時間就走。”
秦俞嘖嘖兩下,沒往好的地方想。
陸柏年看出秦俞的猜測,解釋:“你想多了,這是我領導,別把內部想得那么腐敗,至少別把公安想得那么腐敗。”
“好好好。”秦俞起身,自顧自往遠處走。
輸液管里的藥液滴答作響,伴著診所里微弱的暖光,沈悸猛地睜開眼睛。
陌生的白墻、床頭的輸液架、吊瓶里剩下的小半袋藥液,還有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一種沒由來的恐懼,他的意識恢復清醒,周圍的陌生叫他不受控制繃起神經。頭依舊有點沉,他身體發僵地從床上慢慢撐起來,下意識攥緊身下的床單。
視線快速掃過房間,帶著幾分警惕和茫然,直到視線落在對面的鐵架床上,他才勉強松下口氣。
陸柏年側躺著,一只胳膊枕在頭下,呼吸均勻,露在外面的腳踝輕輕搭著。
眼底的緊張褪去,只剩下一絲疲憊,和逐漸回籠的記憶。
陸柏年睡得不沉,聽見動靜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翻枕邊的外套。他幾步走到沈悸床邊,眼神里滿是急切:“醒了?”
沒等沈悸回應,他就習慣性地彎腰,額頭輕輕抵了上去。從小到大,陸柏年每次發燒,家里長輩都是用這個姿勢來幫他測溫度。
沈悸還沒完全緩過神,鼻尖幾乎碰到陸柏年的臉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睛微微睜大,忘了反應。
陸柏年的額頭帶著微涼的溫度,和他自己還沒完全退下去的熱度形成鮮明對比。
陸柏年貼了幾秒,才直起身,臉上露出松快的笑:“溫度降下去了。”
沈悸來的時候已經燒到三十八度九,陸柏年也不知道沈悸是怎么熬的,發燒又不是爆炸,肯定是慢慢燒起來的,早點發現休息也不至于熬到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