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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櫟的社交場合里他幾乎很少說些禮貌用語,沒人講究他是否謙遜和煦,可此時他看著嚴謹城平和的模樣,罕見地低聲說了聲謝謝,“我不會讓你有什么事的,你信我。”
嚴謹城沒對他的感謝表示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下,仿佛在說沒事。
姜櫟盯著他的側臉,后知后覺到嚴謹城身上的某種特殊的感覺——他有一種同齡人沒有的包容感。他允許一切發生,允許齒輪轉動到他不想要的位置,在未知的未來,他不會迫切地想知道某種結果,他只要走著,往前走就夠了。
像這樣的人是姜櫟從前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沒有功利心,沒有精致的利己感,不會用說教的口吻細數他的萬般不該。
這樣的人,讓姜櫟第一次有了想靠近的念頭。
“哎。”姜櫟跟他并肩快走到袁磊他們蹲著的地方,趁還有些距離,他利落地問了一句:“我們之后算朋友了嗎?”
嚴謹城聞言腳步放慢,疲倦的神情倏然多了一點生動,語氣有一種難以察覺的愉快,“做死對頭不好嗎?”
“為什么?”姜櫟不解道。
“因為我還想經常看你吃癟。”嚴謹城徹底笑了起來,他轉過頭,“做朋友了會影響我發揮。”
姜櫟皺起眉來,似乎真的因為他的話開始苦惱,半晌,他突然說:“那你還是按之前發揮唄,朋友不就是什么都不計較的么?”
嚴謹城愣了愣,原先預設姜櫟的反應而準備好的臺詞頃刻沒了用場。
他看著眼前的人還是一副拽了吧唧的樣子,蹙著眉好像全世界都讓他不爽一樣,但說的話卻莫名讓人覺得...
嚴謹城不再往下想了,有點不妙。
他撇開視線,隨意應了一聲,“行,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說什么小話呢?”
袁磊蹲在那里等得有點沒耐心,他招了招手,催促道:“快走吧大哥們。”
看了眼手表已經到了下午第一節課上課的時間,嚴謹城剛才已經給老戴打了個電話,電話里他給自己批了下午的假,并且同行人的假他也都一起批了,說讓好好平復平復心情,明天心無旁騖地好好上課。
“中午還沒吃飯,先吃個飯去?”袁磊餓得講話都沒力氣了,本來跑個步就消耗夠多了,又費了半天口舌講東講西,雖然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自己話嘮,但還是感覺自己快被掏空。
“走吧。”嚴謹城伸手隨便拉了兩個人起來,“吃米飯嗎,點菜?”
“吃——”那幾人有氣無力地齊聲道。
姜櫟原本想打個電話叫司機來接,但其他人都讓他別麻煩了,調侃著讓少爺跟著體會一下某些車內味道一言難盡的網約車。
姜櫟答應得很爽快,神情沒有一絲不樂意,正當他們還覺得姜櫟原來這么能吃苦,結果等車到了他們才恍然意識到,少爺打車依舊是可以打六座商務的。
他們約好的餐廳是一家皖南菜,味道挺正宗的,即使他們沒有吃過真正地道的皖南菜,但是不妨礙他們仍然覺得很正宗。
袁磊每次來都會先點紅燒肉,肥瘦相間,咸甜軟糯,光是用湯汁拌米飯都能給他香絕了,這種搭配平時能讓他干好幾碗大米飯,更何況是在這種餓到感覺自己面黃肌瘦的情況下,后來索性直接叫了兩個電飯煲的飯。
“嚴哥。”嚴謹城正涮著碗筷,聽到這道低沉的聲線先是怔了一下,轉過頭看發現是姜櫟在喊自己。
“怎么了?”這么正兒八經地喊還怪不習慣的,姜櫟這聲傳過來感覺自己耳根麻麻的,總覺得下一秒能打個激靈。
“你要不然坐我右手邊吧。”姜櫟指了指他的手臂,“我怕擠著你。”
嚴謹城低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沒事,快好了。”
說完他低頭沉思了幾秒,遲疑道:“你...”
“我不喊了。”姜櫟接過他的話茬,小聲說:“我喊著也別扭。”
嚴謹城笑了笑,“就喊我名字就行,別搞別的了。”
“那不行。”姜櫟不同意,他在這方面有自己的堅持,“我要再想個我們都不別扭的。”
嚴謹城不置可否,“隨你。”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人表情皆是一怔,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這兩個字禿嚕出來喚醒了一下前些日子的回憶,不過這時候的兩人早已少了當初一觸即燃的氛圍,所有的不順眼在今天陽光明媚下的那一眼,都成了彼此不可言說的默契。
姜櫟勾了勾嘴角,幫嚴謹城把飲料倒滿,用自己的杯子輕輕磕了一下嚴謹城的杯角,“一喝泯恩仇。”
嚴謹城看了一眼姜櫟的手,抬起杯子,用杯底敲了敲桌子,故作矜持道:“還得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