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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到現在,從耳邊很多很多的名詞和解釋排著隊地往腦子里鉆,到他知道這副眼鏡是可以讓他擺脫黑暗的鑰匙。
嚴謹城的大腦變得空白一片。
姜櫟什么話也沒說,抬手輕輕攥住了嚴謹城的手腕,帶著他一步一步走到圓桌邊坐下。
有些動作和反應已經刻成了本能,即使隔了很多年,嚴謹城對姜櫟的信任卻依然是滿格。他沒在姜櫟的身邊摔過跤,那么多的夜晚都是他陪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光亮,所以對方一如往常地握住他,嚴謹城只會下意識地抬起手,緩步地跟著他走。
他們面對面地坐著,良久,誰也沒先開口。
難以描述的心情一點又一點地漫上來,直至眼眶變得又酸又澀,他不敢眨眼睛,只是垂下眼眸,皺著眉毛低聲說:“你就非要讓我欠你。”
姜櫟目不轉睛地盯著嚴謹城看,像是要把這么多年錯過的一次性看夠,聽見眼前人的話,他從沉浸里抽離出來,雙手攥成虛拳,很認真地搖了搖頭,“心甘情愿的事情算什么欠呢?”
展廳的燈亮得讓一切細微的神態與變化都無處遁形,此時嚴謹城的臉依舊繃著,眉眼卻軟和下來,周身拒人千里的冷意悄然化開了些許,“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
姜櫟笑了笑,沒順著嚴謹城的話往下說,而是忽然問道:“你還記得我之前送給你的那副增光眼鏡嗎?”
嚴謹城微抬起下巴,再不記得也記得了,“前兩天奶奶正好翻出來了。”說完,他悶悶地補了一句,“我要扔掉。”
姜櫟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扔了就扔了吧。”
“那個時候你戴著它說沒什么用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想要做個有用的出來給你了。”
姜櫟從小到大都肆意慣了,不論是犯錯還是惹禍他都有人托底。他沒珍惜過什么東西,或者說,他不需要珍惜任何東西。可唯獨面對嚴謹城,他會在對方磕了碰了,甚至皺一下眉毛的時候,覺得不該如此。
他看向嚴謹城時,眼睛里還顯露著愧意,“可能還是有點晚,讓你辛苦好久。”
嚴謹城沒說話,仰起頭用掌根摁了摁眼睛,在模糊的視線終于清晰之后,他才與姜櫟對視起來。
余光瞥見姜櫟還隱隱發抖的指尖,沉默了幾秒,嚴謹城手伸過去不輕不重地撥了一下,“你帕金森啊?”
姜櫟無奈地笑了笑,“我心里慌唄。”
嚴謹城看了他一眼,“慌屁。”
姜櫟察覺到嚴謹城態度的松動,索性壯著膽子勾住了嚴謹城的食指,“怕你誤會我,你剛才不說話的時候我都時刻警覺著,怕你突然就走了。”
嚴謹城面無表情地輕挑了一下眉毛,問他:“誤會你什么?”
“我不想你覺得我是拿這個東西勾著你心軟,我也最怕你說欠不欠的。”姜櫟的拇指不自覺地從嚴謹城的食指指節摩挲到指尖,時不時輕點一下,仿佛是安撫,“就算我不回來,這眼鏡也會到你手上的。”
嚴謹城手縮了一下,但沒完全逃離開,也許是事情太過突然,他現在所有的神經都掛在了當下的對話上,連反應都遲鈍起來。
“怎么到我手上?”嚴謹城問。
姜櫟是真的想過這件事,于是如實開口:“可能讓李運承或者季嘉鑫帶給你吧,袁磊把我拉黑了我聯系不上,能建立聯系的也只有他們了。”
“那你會讓他們帶話嗎?”嚴謹城又問。
姜櫟問什么答什么,語氣聽起來不像作假,“不會。”
“那我不會知道這是你送的。”
姜櫟笑了起來,“沒關系。”
聽到這里,嚴謹城很快地瞥了一眼姜櫟,問出了翻到頂的最后一個問題,“你為什么回來?”
這次姜櫟沒有迅速回答,他的神情變得鄭重些,語氣斟酌著說道:“我會很快告訴你的。”
姜櫟想了想,生怕嚴謹城覺得自己是在逃避坦白,于是加了個后綴,“下次見面的時候應該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