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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門前站了許久,久到指尖都被晨風吹得發涼,門內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應。緣一像只被拋棄的小獸,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院子。單薄的身影在晨霧里晃了晃,最終還是慢慢消失在了門口。
房門內,嚴勝正跪坐在榻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顏色。
他一夜未眠。
昨夜緣一猝不及防的觸碰,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溫熱,落在他額頭上的那一刻,他的大腦是一片空白的。驚悸、錯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像亂麻一樣纏在他的心頭。他想了整整一夜,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緣一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們是兄弟,是血脈相連的手足,是一母同胞的親人,怎么能做出那般逾矩的事?
門外緣一小心翼翼聲音,一字一句都像細針,輕輕扎在他的心上。他明明想應聲,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緣一,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神情,什么樣的語氣,去問他那句“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只能僵坐在原地,聽著緣一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院子里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直到那點昏黃的晨光,徹底爬上了窗欞。
另一邊,緣一揣著滿心的迷茫走到了煉獄家的門口。
煉獄輝壽郎素來是個熱情爽朗的性子,聽到敲門聲,幾乎是立刻就迎了出來,身上還穿著家常的素色和服,看到門口的緣一,他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緣一?今天怎么這么早過來了?快進來坐!”
院子里的石桌上,還擺著晴奈夫人剛端出來的茶水,冒著淡淡的熱氣,飄出清苦的茶香。緣一被他拉著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半晌,才抬起頭,眼底帶著濃濃的困惑:“煉獄先生,我有一件事……想咨詢你?!?
“哈哈!盡管問!”煉獄輝壽郎大手一揮,語氣豪邁得像是能扛起整片天,“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緣一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的涼意漸漸散去,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將昨夜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他如何踮著腳去親近兄長;如何被兄長倉皇推開,又如何在房門前站了許久都沒得到回應。末了,他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眸子望著煉獄,滿是不解:“為什么……兄長的反應會這么大呢?我只是想和他更親密一點而已?!?
煉獄輝壽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滾燙的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像是渾然不覺,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反問:“什……什么?緣一?你是說,你親了誰?親了……親了嚴勝?”
緣一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茫然,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有什么不對嗎?”
“你為什么想這樣做?”煉獄輝壽郎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他猛地站起身,又猛地坐下,石凳被撞得發出一聲悶響。
緣一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尖染上一層淺淡的粉色:“昨天在廚房,我看到煉獄先生對晴奈夫人這樣做了,你們笑得很開心……我也想和兄長更親密一點,所以……所以我就學著做了。”
“噗——”
煉獄輝壽郎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他猛地咳嗽起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深深的色澤,像是被人狠狠潑了一盆滾燙的熱水。
“這……這怎么能讓客人看到這種親密事!”煉獄輝壽郎窘迫得不行,手忙腳亂地擺著手,差點把石桌上的茶壺掃到地上,隨即又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不對啊緣一!我對晴奈做的事,怎么能隨便用在嚴勝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耐著性子解釋,語氣里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因為晴奈是我的妻子,是與我相伴一生的人,是要一起生兒育女、一起白頭偕老的人,我才能對她做這種事。這是……這是夫妻之間才有的親近,是獨屬于兩個人的、不能隨便僭越的分寸。你不能隨便對兄長做這種事的,知道嗎?”
緣一眨了眨眼,眉頭蹙得更緊了,臉上的困惑更濃,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滿是不解:“可是煉獄先生說過,晴奈夫人是你最親密的人。我也把兄長當成我最親密的人啊,我們是兄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為什么不可以?”
“這不一樣!”煉獄輝壽郎急得直擺手,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額角的青筋都隱隱跳了起來,“親密的人分很多種!兄長是兄長,是手足,是家人;妻子是妻子,是伴侶,是要攜手走過一輩子的人!這兩種身份是天差地別的,怎么能混為一談!你雖然把嚴勝當成最親密的人,但他不是你的妻子?。∷悄愕男珠L,你對他做這種事……這種事會讓他覺得被冒犯的,會讓他難堪的!”
緣一低頭,認真地思考了許久,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像是在琢磨什么深奧的道理。半晌后,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認真,像是想到了什么絕佳的主意,語氣帶著幾分雀躍:“那……那我把兄長當成妻子看待,不就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