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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煉獄輝壽郎直接被茶水嗆到,他慌忙深呼吸,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亂,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聲音都破了音:“緣一少年!你在說什么胡話!妻子是什么?是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敲鑼打鼓抬進家門的人!是要與你同榻而眠、同灶而食,一起撐起一個家的人!是女子,是與你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怎么能把哥哥當成妻子呢?這……這簡直是胡鬧!是天大的笑話!”
緣一臉上的雀躍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望,他耷拉著腦袋,肩膀垮了下去,聲音低低的,像霜打過的秧苗:“兄長……真的不能算妻子嗎?”
煉獄輝壽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又急又無奈,只能重重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一絲轉圜的余地:“不能!絕對不能!”
緣一沉默了。
他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桌的紋路。半晌,他站起身,對著煉獄先生微微躬身,“煉獄先生,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煉獄輝壽郎一邊把他送出門,一邊斟酌著措辭,真誠地提議道:“緣一啊,你要不要去報個學堂?”
緣一沒有回答。
他的腦子里亂糟糟的,滿腦子都是“不能”兩個字,還有兄長昨夜倉皇的眼神,以及方才房門前的沉默。他什么都聽不進去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回去,他要見兄長。
不等煉獄輝壽郎再說什么,他便轉身,腳步匆匆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跑去。單薄的身影在陽光下跑得飛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著他,又像是在趕著去抓住什么快要消失的東西。
日頭漸漸爬到了中天,暖融融的陽光灑在院子里,給青石板路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院子里的石桌上擺著兩副碗筷。
緣一跑進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嚴勝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正慢條斯理地夾著菜,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幾分柔和的輪廓。他的眉眼依舊是平日里那般清冷,只是眼底的紅血絲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憊。
聽到腳步聲,嚴勝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驚訝,也沒有疏離,只是平靜地開口,語氣像是平日里那般尋常,聽不出半點波瀾:“過來吃飯。”
緣一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嚴勝平靜的側臉,乖乖地走過去,坐在了對面的石凳上,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動。
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在院子里回蕩著。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碟的聲音。飯菜很可口,是緣一熟悉的味道,烤魚外酥里嫩,味噌湯鮮香味美,可他卻覺得食不知味,心里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偷偷抬眼看向嚴勝,兄長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可那緊抿的唇角,卻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嚴勝吃得很慢,直到兩人都放下了碗筷,他才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淡淡道:“緣一,咱們談談。”
緣一的心猛地一跳,他攥緊了衣角,乖乖地跟著嚴勝,走進了他的房間。
房間里的陳設依舊簡單,一張矮榻,一張書桌,書桌上擺著幾卷書冊,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相對跪坐在榻上,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矮桌,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凝滯。
嚴勝垂著眼簾,看著矮桌上的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他醞釀了許久,久到緣一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才終于抬起頭,目光落在緣一低垂的腦袋上,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艱澀:“你昨天……為什么要那樣做?”
緣一抬起頭,眼底還帶著幾分迷茫,他看著嚴勝,帶著十足的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因為……我想和哥哥更親密一點。”
嚴勝的喉結滾了滾,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覺得難以啟齒。那個字像是卡在了喉嚨里,燙得他舌根發麻。他別過臉,避開了緣一清澈的目光,聲音低啞,帶著幾分無奈:“表達親密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么非要……非要做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