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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藤之家的時候,有一個人跟了過來。”緣一的聲音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她是鬼,名叫珠世。”
“鬼?”嚴勝的眉頭驟然蹙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為何不殺了她?”
畢竟,鬼殺隊與鬼,向來是不死不休的仇敵。他絕不允許任何鬼,靠近自己和弟弟的身側。
“她不一樣。”緣一連忙解釋,生怕嚴勝誤會,“她是百年前被無慘變成鬼的,昨天那個惡鬼就是鬼舞辻無慘,鬼的始祖。這些年她一直被無慘操控著。昨夜我重傷了無慘,他對眾鬼的控制松動,珠世才得以逃脫。她恨無慘入骨,愿意幫我們殺了他。”
嚴勝的眼神沉了沉,沒有說話,只是心底卻掀起了一連串的疑問,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素來不信鬼,更不信鬼會幫人類做事。
緣一將他心底的疑問聽得一清二楚,他理解兄長的謹慎,畢竟這關乎整個鬼殺隊的安危。他輕聲說:“我沒有立刻答應她,我說,要等兄長醒來,再做決定。”
嚴勝抬眸看向緣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緣一竟然會將如此重要的決定,交到自己的手上。在他的印象里,弟弟雖然安靜內斂,卻有著超乎常人的主見和決斷力,尤其是在對付鬼的事情上,向來殺伐果斷。
【他……】
嚴勝的心聲頓住了,像是有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的心,泛起細微的漣漪,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緣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信任與依賴。在他心里,兄長的意愿,永遠是第一位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老婆婆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那湯藥呈深褐色,散發(fā)著濃郁的藥味,聞著就讓人有些發(fā)怵。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婆婆將湯藥放在桌上,笑著說,“這是補血的湯藥,趁熱喝了,對傷口恢復有好處。”
緣一點點頭,走上前,端起那碗湯藥。湯藥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他轉過身,走到榻邊,看向嚴勝:“兄長,該喝藥了。”
嚴勝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眉頭皺得更緊了。
緣一看著兄長抗拒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又很快收斂起來。他知道兄長的性子,高傲又好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會說出口。
“這藥雖苦,卻能讓兄長快點好起來。”緣一的聲音很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后,才遞到嚴勝的唇邊,“兄長,張嘴。”
嚴勝的耳根紅了幾分,他偏過頭,冷聲道:“我自己來。”
說著,他便想抬手去接藥碗,卻被緣一按住了手腕。緣一的力道不大,卻很穩(wěn),牢牢地扣著他,不讓他有半分動彈的余地。
“兄長的傷口還沒好,不能用力。”緣一的語氣很堅定,眼神里滿是不容置喙的認真,“我喂兄長。”
嚴勝看著他,少年的眼神很認真,專注地看著自己,眼底的光芒柔和得像是能將人融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還是咽了回去。他能感覺到,弟弟的掌心很暖,按著自己手腕的力道很輕,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他素來好強,可在緣一的堅持面前,竟找不到半分反駁的余地。
嚴勝終究還是微微偏過頭,極不情愿地張開了唇。
溫熱的湯藥滑入口中,濃郁的苦澀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可他硬是忍著,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只是唇線繃得更緊了。
緣一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他連忙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蜜餞,遞到嚴勝的唇邊:“兄長,含一顆蜜餞,就不苦了。”
嚴勝含住那顆蜜餞,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沖淡了湯藥的苦澀。他看著緣一,少年正專注地舀著湯藥,陽光落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干凈溫暖。
一碗湯藥,就在這樣安靜而帶著幾分僵持的氛圍里,一點點見了底。
緣一放下藥碗,替嚴勝擦了擦唇角的藥漬,指尖不經(jīng)意間擦過兄長的唇瓣,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微微一僵。緣一立刻收回手,耳根也悄悄泛起了一點紅。嚴勝則猛地偏過頭,看向窗外,臉頰發(fā)燙,卻硬是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只是耳根的紅,卻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