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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在床榻旁坐下，目光落在嚴勝的臉上，耳畔卻始終留意著外間的動靜。那一聲聲痛呼，落在緣一耳中，竟讓他想起了許多年前，母親誕下兄長與他時，也是這般的痛苦嗎？

時光在焦灼的等待中緩緩流逝，屋中的痛呼未曾停歇，炭吉在外間踱來踱去，腳步聲焦躁，緣一在偏房里坐著，緊緊牽著兄長的手，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聲，驟然劃破了夜的寂靜。

那哭聲稚嫩卻有力，穿透了屋門，落在炭吉耳中，他瞬間僵在原地，而后猛地沖進內(nèi)屋，聲音里帶著哽咽：“朱彌子！你沒事吧？”

緣一坐在床榻旁，聽到那聲啼哭，緊繃的肩線緩緩放松，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柔和。他靜靜坐了片刻，待屋外的動靜稍緩，才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產(chǎn)婆從內(nèi)屋走出，臉上帶著疲憊，卻也帶著笑意，對炭吉道：“母子平安，你妻子累壞了，記得好好照顧她。”

炭吉連連道謝，產(chǎn)婆收完錢，挎著布包準備離去。緣一上前一步，淡淡道：“我送您回去?！?

不等產(chǎn)婆推辭，緣一便已背起她走出院門，夜色里，他的速度依舊很快，不多時便將產(chǎn)婆送到家中，又折返回來，天空中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落在肩頭，微涼。

推開門，屋內(nèi)的燈還亮著，炭吉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襁褓中的孩子，眉眼間滿是初為人父的溫柔與歡喜。朱彌子已累得睡了過去，臉色雖然有些蒼白，唇角卻微微揚著，睡得安穩(wěn)。

見緣一進來，炭吉連忙起身，走到他面前，深深作了一揖，語氣里滿是感激，字字真切：“緣一先生，今日真是多謝你了。若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樣子?！?

緣一抬手扶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暖意：“舉手之勞，不必掛懷。母子平安，便好。”

炭吉笑著點頭，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孩子，襁褓是用柔軟的棉布裹著的，孩子小小的一團，閉著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呼吸輕淺。他走到緣一面前，將孩子輕輕遞過去，眉眼間帶著笑意：“緣一先生，你要不要抱抱他？”

緣一怔在原地，竟一時忘了反應(yīng)，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指尖微微蜷縮，竟有幾分無措。在他還未回過神時，炭吉已將襁褓輕輕放在了他的懷中。

溫熱的觸感隔著棉布傳來，小小的身子在懷中輕輕蜷著，帶著初生的柔軟與溫度，緣一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小生命。他垂眸，凝望著襁褓中嬰兒稚嫩的臉龐，睫毛細軟，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著，睡的很香。

讓他想起了幼時的兄長。

緣一的心，驟然軟成了一汪春水。

他僵著身子，抱著那團小小的生命，站在昏黃的燈光下，良久，才低聲吐出幾個字，聲音輕緩，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很可愛?！?

第44章 親吻

夜色漸濃，院中的落雪又厚了幾分。炭吉將屋中炭火添得旺了些，輕聲和緣一道了聲晚安，就各自回房了。偏房內(nèi)靜悄悄的，只有炭火偶爾跳動的輕響。

緣一躺在身側(cè)的床榻上，與兄長不過咫尺之距，此前因新生嬰孩而起的紛亂心緒，在此刻的靜中稍稍平復。他合眸欲眠，耳畔卻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哭，穿透了層層屋門，在寂靜的雪夜里格外清晰。那哭聲稚嫩卻執(zhí)拗，一聲接著一聲，不消片刻，便傳來炭吉手忙腳亂的輕喚與腳步聲，混著溫奶、換襁褓的細碎響動，攪碎了夜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