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穿著白色的職業西裝,頭發挽在腦后,比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稍顯穩重一點。
“看你的反應,你不是專門來找我的吧?我還以為是他介紹你過來的。”她笑著說。
她說的“他”,是趙柏林嗎?
“我不知道我要見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來。
“沒關系,現在我只是一名醫生而已。”她輕輕地開口,“進去吧。”
我第一次知道解離這個癥狀,她解釋了我突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并且喪失了這段時間的記憶這件事情。
“因為身體承受不住痛苦所產生的一種保護機制,讓自己的靈魂離體,逃避那些痛苦,嚴重者會像你一樣,不記得自己做了什么。”她說,“通俗來講,其實跟人格分裂有點像。”
我坐在椅子上,她向我提問,我便回答,有點像被審問的犯人一樣,不禁令我在心底生出一陣冷笑。
“我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這也是因為……解離嗎?”我說。
“最近嗎?”
“我覺得忘記的是以前的事情。”
“因為什么呢?”她問,“或者是因為哪個人、哪件事情,讓你產生這種感覺的時候會有什么東西重疊嗎?”
我平靜地看著白薇,說:“因為一個男人,我插足了他的婚姻。”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催眠療法。”她說,“但前提是,你需要對我毫無隱瞞。”
白薇的催眠療法并沒有什么用,也許是因為我沒辦法對她敞開心扉。
我拜托她對我來過的事情保密。從樓里出來以后,我不想回旅館,便開始了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路過那家放著爵士樂的酒館,我走了進去。
我要了酒,在角落的沙發里窩到凌晨五點。
出去時有點冷,我裹緊了身上的風衣,宿醉和失眠令我頭疼得厲害,走路兩腿發軟。
沿著無人的公路一直往前走,偶爾才會經過一輛車。
尾氣從我眼前掠過,我突然感覺胃里翻江倒海的,跑到路旁扶著一棵樹嘔吐。
我跪在地上,吐得逼出生理眼淚,吐得胃里再沒什么東西可吐的。
我精神恍惚地撐著樹起來,踉蹌著往路中間走,有車沖我一個勁兒地按喇叭,等我轉頭,一輛皮卡朝我開了過來。
仿佛時間靜止了,我閉眼再睜眼,世界被翻轉了。
我看到地面和不遠處的車頭,一雙腿開車門出來,車主向我跑過來。
后來,我聽到警笛的聲音,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似乎看到了趙柏林的臉。
他滿手滿臉的血,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崩潰地哭著。
這帶回我好多的記憶,既陌生,又熟悉。
我仿佛置身那個和煦的春天,與我同行的是神情淡漠的少年。
第42章 未能履行的約定
手術室的燈在正上方,刺眼得厲害,我感到周遭的一切都安靜極了。
過往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閃現在我的腦子里。我想,也許是我要死了,上天對我仁慈了一把,讓我記起了一切。
第一次遇見趙柏林是我十歲的時候。我被寄養在鄉下的舅舅家里。那時候我們家還沒有破產,我爸也沒有變成一個爛人,他會每個月把生活費打給舅舅,所以我也大體上不缺什么。
十歲那年暑假,鄰居奶奶家來了一個小孩兒,就是趙柏林。
他那時候白白凈凈的,穿得也很好,就是不愛說話,也不愛跟別的小孩兒玩。
后來幾個大一點的孩子把他堵在一條沒人的小巷子里,朝他扔石頭,欺負他。
他一聲不吭地站在那兒,渾身臟兮兮的,頭都被打破了,手里也拿著一塊石頭,盯著那群小孩兒。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見義勇為,跑過去站在他身前護著他,結果沒打過他們,一塊兒被揍了一頓。不過那群人也沒討到什么便宜。
他們走了以后,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把趙柏林從地上拉起來。
我帶他回了我舅舅家,從家里翻出創可貼,貼在他頭上流血的傷口上。
他除了跟我說了他叫什么,就不肯再說話了。我從廚房偷了兩塊西瓜出來,放在他面前,他也吃,過了很久才跟我說話。
“你家……就你一個人嗎?”
他當時睜著兩只漆黑的眼睛看著我,我在里面看到了我自己。
“這是我舅舅家,舅舅舅媽他們都上班,白天不在,我還有個哥,他上補習班去了。”我說。
他又不說話了,低頭咬著西瓜。
“他們為什么打你啊?”
“不知道。”
“很害怕吧?”我趴在桌子上說。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