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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鼻尖相觸,讓兩人溫熱的呼吸交融。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溫柔,像哄著終于鼓起勇氣說出心里話的孩子:
“所以,我的bb……希望我怎么做?”
少女的眼淚流得更兇。
她闔上眼,感受著他額間的溫度。再次睜開眼時,眸色已然變得堅定:“接下來的巡演……請你,不要再來看我了。”
她沒有停頓,像是怕自己后悔,“我們都專注于各自的事情,把每一天過得……更加充實,也更有意義。”
“我依然會想念你,每天每天——
但我也要學著,不再依賴你。”
她吸了吸鼻子,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這樣…等到巡演結束,我們真正重逢的那一天…那份喜悅…才會是加倍的,對嗎?”
林棲霧在此刻終于確定一件事。
愛是成長,更是學會自愛。是為了對方,努力變成更好的人。
霍霆洲沉默地看著她,眸底一片溫潤。他溫柔地撫過妻子的臉頰,擦去滾燙的淚痕。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林棲霧幾乎要以為他會拒絕。
終于,他在她額間印下鄭重的吻,如同承諾:“好,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的一聲,盛大輝煌的跨年煙花,在零點到來的時刻,驟然撕裂墨色的天幕。
巨大的金色光球在最高點轟然綻放,化作漫天流瀉的光雨,將整個哈弗爾湖面映照得如同白晝。
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少女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丈夫的脖頸。她滾燙的嘴唇貼上他頸側,在喧囂的頂點,輕聲說:
“我愛你。”
她知道他不會聽到,她知道他終會聽到。
第64章
威尼斯的冬晨, 日光并不溫和。
終站的演出是在圣馬可廣場附近的水上舞臺。
主島沒有一輛汽車,貢多拉特有的尖翹船首,無聲地劃開墨綠色水面。
水波在船尾蕩漾, 漸漸湮入濕冷的霧靄中。
水路比林棲霧想象的要漫長,她裹緊了身上的羊絨披肩,在膝上攤開樂譜,是歌劇《圖蘭朵》其中一段的詠嘆調改編譜, 要求她用琵琶代替原曲中的豎琴。
豎琴的清泠她能用輪指和掃弦模擬出七八分神韻, 但難度并不在于技巧,真正的挑戰在于“藏”。
歌聲才是舞臺的主角,正如南音一樣。
既要保留琵琶特有的東方韻味,又要融入西方歌劇的宏大敘事, 這種微妙的平衡感, 讓她不禁繃緊了神經。
正因如此, 終站的每一次排練, 她不敢松懈半分。
壓力慣常而無形,而真正啃噬心臟的,是對丈夫……蝕骨的思念。
她會同霍霆洲講很多沿途的趣事,比如圣馬可蜘蛛網一樣的小巷,pescheria魚市后有三條外觀相同的石橋, 合作的外國樂手說她的英文名“aurora”很好聽。
就像以前在家一樣,她總會說很多,而他一字不落地認真聽完, 溫柔回應。
她也依然會告訴他:“我很想你,每天每天。”
思念并未消失,而是悄然轉化成了指尖的力量。
兩點一線的排練日常,單調卻充實。
只是她負責的那部分, 彈奏時總覺得不夠融入、不夠和諧。
她鼓起勇氣,請教前來指導的歌劇大師。
滿頭銀發的老人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aurora,音樂是靈魂的語言,沒有國界。你聽,”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這里,感受它。讓它在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安靜的時候安靜。就像……威尼斯這座水城。”
音樂是靈魂的語言,沒有國界。
她也在這一刻明白了父親的堅持。
他督促她苦練基本功,鼓勵她走出去,并非只為守住南音的“形”,而是讓她真正有能力,將這一古老的非遺以全新的方式,推向更廣闊的舞臺。
一股滾燙的熱流涌遍全身。
少女的指尖不再猶豫,而是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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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誰都不曾想到——
一月的威尼斯,洪水季毫無預警地洶涌而至。
消息傳來時,林棲霧正在做最后的指法練習。何清平沖進排練廳,難得失態:“露天場地被淹了一半,來不及撤了。”
排練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涌向窗邊,依稀可見遠處的水域一片汪洋,水位迅速上漲,無情吞噬著一切。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林棲霧巡演記憶中最奔波無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