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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他是怪物!”
“噓!小點聲,別被他聽見了。”
“你們說什么呢呀?謝師弟怎么了?”
“哎,你個呆子,真是呆人有呆福。昨晚你睡得早,沒瞧見……昨晚上,我和陳師兄修習歸來時,瞧見謝無咎的胳膊伸得這么長——”
那個小孩從房間的東邊跑到西邊:“這——么長!把我和師兄嚇慘了!前幾天陳師兄還瞧見他腿長到天上去了!”
“啊!他簡直是怪物!我們得告訴宗主!宗主知道他是怪物,一定會把他趕出去!”
“哎,有什么辦法呢?他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我們還是不要理他為妙。”
白羨辰坐在床邊,靜靜地聽他們罵了一陣,看小孩們繞著房間跑來跑去,忽然意識到孩子們看不到他。
他慢吞吞站起身走到門口,終于找到發出巨響的罪魁禍首——謝無咎這會兒的身量大概只到他大腿,瘦小的一個身體,手里卻拎著兩個與他等高的大金錘修習。
他揮出去一下,金錘被他的靈力壓得不堪重負,發出巨響表達不滿。
白羨辰百無聊賴地坐在地上看他修習。
謝無咎揮錘的手一頓,沒什么情緒的臉機械地轉向門口的方向,只一瞬,他就又把視線挪開了。
不一會,白羨辰看到一個滿臉嚴肅的男人兇神惡煞地趕來,劈頭蓋臉說了謝無咎一頓,話里夾雜著“不要這樣嚇人”、“你又不是怪物”、“別讓人再怕你”、“要好好和大家相處”、“再這樣就關你禁閉”。
謝無咎好像在聽,又好像沒在聽。
聽著聽著,他的黑色瞳仁又占據整個眼眶。
宗師被他這態度氣了個半死,一揮袖,讓謝無咎自己去恒靜峰領罰。
見謝無咎不抬腳就要飄起來離開,宗師望著他的背影聲嘶力竭喊:“走過去!用腳!”
謝無咎這才邁開腿。
白羨辰默默跟了上去。
謝無咎走出宗師的視線范圍,又開始飄。
去到刑罰殿,他熟練地褪去外衣,只露里衣挨了兩鞭子,又去黑漆漆的偏殿罰禁閉,被罰的理由是與同門相斥。
大白話就是不團結不友愛,與同門不和睦。
再白話一點,就是他總是夜里不睡覺“變身”,險些把與他同寢的弟子都嚇瘋。
白羨辰下意識想為他擋去那兩鞭,可他手抵過去,鞭子只是像流經空氣一樣穿過他,頂多因他的阻擋慢了一秒落在謝無咎背上。
行刑者是恒靜峰上一任長老,他訓謝無咎的話與宗師如出一轍,無非是:“你又不是怪物,為何要學怪物的做派?”
這次謝無咎終于肯開口,他不習慣說話,嗓音艱澀低沉,篤定道:“我就是怪物。”
言盡,如愿以償又多挨了兩鞭。
謝無咎不知道痛一般,挨完就去關禁閉了。對本來就喜靜、不喜歡與人接觸的他來說,關禁閉簡直是一種獎賞。
他安安靜靜打坐。
白羨辰就蹲在他身后,想要看看他的傷勢。
他一看,才知道謝無咎為何看起來不怕痛。捱過鞭子的皮肉已經愈合了,干干凈凈,看上去就像沒挨過打。
但方才鞭子沾到謝無咎背上那一刻,白羨辰其實有察覺到冰心蓮一瞬紊亂的冰冷氣息。
肯定還是痛的。
白羨辰鼻尖莫名一酸,他此時比謝無咎高大很多,眼淚“吧嗒”砸下去,糾正道:“你是冰心蓮,是神花。才不是怪物。”
眼淚卻沒有像空氣一樣掉進虛無里。
眼淚結結實實落在謝無咎脖頸,又變成一顆冰珠子輕輕地落在謝無咎掌心。
謝無咎手指不受控地蜷縮一下。
第95章 你走不掉了。
用于關禁閉的房屋一片漆黑,謝無咎回過神,垂眸盯著掌心的涼意。
白羨辰察覺謝無咎能感知到自己,慌神一瞬就下意識想開口,可他一時又泛起了迷糊,像在做夢一般,腦子亂作一團,對過去的記憶十分混亂,一時半會理不清,竟也不知該說什么打破沉默。
萬幸這時候的謝無咎也不喜歡說話,將幾粒眼淚做的冰珠重新融回皮膚里就再度安靜下來。
他沒有攻擊白羨辰的意思,白羨辰就放松警惕,大膽地坐在他身邊,決定做個自我介紹:“我叫白羨辰,心有所向的羨、日月星辰的辰。”
謝無咎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