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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慘淡,幾粒星子稀稀拉拉地掛在夜空。
還是白羨辰最先回過神來:“他好像是真的宗師——他一定是往桃山去了,快追!他話還沒說清楚,別讓他跑了!”
靠著雙腿或御劍飛行是絕對跑不過會瞬移的桃花妖了,謝無咎反應(yīng)過來,摟住白羨辰的腰身,帶著白羨辰向桃山追了過去。
漫山遍野的桃樹,二人就算追到桃山,也無法找到宗師。
白羨辰氣喘吁吁:“宗師怎么也是花妖啊?怪不得百草翁當(dāng)年寬慰我說,你與宗師都不是人,修習(xí)無情道才那么容易……”
謝無咎只知道宗師與他一樣,是花修煉成人,但他并不清楚宗師本體。
白羨辰在夢境里的魂魄格外虛弱,強撐著精神到這已經(jīng)精疲力盡,謝無咎提出抱他走,他也沒再逞能,挨到謝無咎懷里不久,意識就開始迷糊。
要暈不暈的邊界點,前方終于再次出現(xiàn)那道粉色虛影。
桃花妖有著滿頭白發(fā),他立于一棵桃花樹下,像是沒想到謝無咎會這么快追來,錯愕地回頭望來,瞧見白羨辰被謝無咎打橫親密無間地抱著,桃花妖駭?shù)醚壑樽佣嫉纱蟛簧佟?
方才青鸞山的光線不太好,桃花妖沒看清楚,此刻才發(fā)現(xiàn)白羨辰是以魂魄狀行走在這世間。
從死亡的陰影中回過神,桃花妖才開始為眼前的情形頭痛,他隱晦地瞪了謝無咎幾眼。
謝無咎輕聲開口:“真的是您。”
宗師不清楚自己已經(jīng)死了多少個年頭,按他原先的計劃,他醒來時會在旋渦里恢復(fù)原先蒼老的容貌,伺機而動殺掉朱刑,此后一定會讓系統(tǒng)發(fā)現(xiàn)他存活的跡象,再次被真正的抹殺。
他悄悄復(fù)活就是為了再次堅定赴死,因此覺得沒有告知旁人、讓大家再為他傷心一回的必要。
可因謝無咎提前闖入,旋渦被毀掉了。
宗師疑惑道:“你怎么會找到這?”
謝無咎頓了頓,直接將這是夢境的事全盤托出。
宗師十分警惕,哪怕謝無咎說出系統(tǒng),宗師也沒有輕信,反而更懷疑這是系統(tǒng)設(shè)的圈套。
宗師指出最關(guān)鍵的問題:“既然你說這是你的夢境,以你的能力,為何不直接毀了它離開?”
謝無咎:“夢中曾經(jīng)的我心生兩個執(zhí)念,此夢如今堅不可破,唯有完成其中一個才能走。”
這種事倒也常見。
宗師卻想不到謝無咎會有什么執(zhí)念。
謝無咎:“解決您臨死前天下將亂的預(yù)言、或是將他留下。”
說到后半句,謝無咎依舊理直氣壯。
宗師百思不得其解,看向白羨辰:“為何會有將他留在夢境里的執(zhí)念?”
謝無咎微笑:“因為曾經(jīng)的我也很喜歡他,不想放他走。”
“……”
宗師簡直對這個答案無話可說,他撓了撓頭,想罵一句混賬玩意,可他覺得說了也是對牛彈琴,話在喉嚨里滾了滾,還是生硬地咽了回去。
謝無咎言歸正傳:“倘若您不信這是夢,不妨也先隨我們走。有我在,系統(tǒng)無法靠近。”
宗師一個與孤魂野鬼無異的人,的確無處可去,也沒想好補救的計劃,他覺得系統(tǒng)不至于繞這么大圈子坑他,猶豫片刻就決定先與謝無咎走。
回去的路上,雖然沒有全信,但宗師還是很想問未來是什么樣的。
得知朱刑已死、天地亂象的窟窿被補上、如今天下太平,宗師松了口氣。
宗師聽著那些事,眼神卻控制不住向白羨辰看去。
謝無咎察覺他的視線,掂了掂懷里的人,語氣自然平淡到像是在說天氣不錯:“我的徒弟,白羨辰。”
饒是宗師見多識廣,也被這話驚的一愣,他停在原地,腳下像灌了鉛,舌頭都在打結(jié):“什!什么?他是你的徒,徒弟?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就算是對牛彈琴,宗師也忍不住憤然罵:“你們兩個!混賬!他不懂事就罷了,你個做師尊的也跟著胡來!簡直有違人倫!”
白羨辰已經(jīng)昏睡過去,險些被宗師的大嗓門吵醒,掙扎著想醒來,意識卻又被困意摜了回去。
謝無咎把無意識在懷里擰來擰去的白羨辰安撫好,抬起頭,沒什么表情地瞥了宗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