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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會愛上他。
他也有大把的時間去后悔,去補償,去用他自以為是的方式,施舍一點遲來的溫柔。
但他用一場死亡,把他釘在了永遠無法回頭的位置上……
許意就像一個小小的、會發光的燈泡,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世界里。
只要他靠近一點,小燈泡就會亮起溫柔的光。
但是他好像不小心把這個小燈泡打碎了……
李姜文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卻始終無人接聽。
直到李姜文找到這里,才看見譚雪和江景川一起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
他的頭垂得很低,額前的碎發被血打濕,黏在蒼白的額角,鼻血還在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
一滴、兩滴,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但他卻像毫無知覺一樣,只是木然地坐著,任由血珠砸落。
譚雪在一邊翻著包摸出一包紙巾,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擦他臉上的血。
而許南哲靠在墻邊,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指關節上還沾著沒擦干凈的血漬。
江景川抬起頭,從譚雪手里接過那張被捏得皺巴的紙巾,胡亂地往臉上抹了一把。
便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許意后事的所有費用,都我來處理吧。”
李姜文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張紙。
譚雪站在原地,沉默著。
江景川低著頭往外走,他不想抬頭去看許南哲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許意太像了
可他寧愿一拳砸在他身上的人是許意…
第51章 清白
玄關的感應燈在阿姨轉身帶上門的那一刻,“咔嗒”一聲,徹底暗了下去。
“江總,我就先走了。”
方才阿姨的聲音還帶著客氣,她攥著垃圾袋,另一只手捏著一張辭職信。
她沒再多說什么,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出了門,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隔絕了她帶著同情的目光,也隔絕了這個屋子里最后一點人氣。
江景川站在門口。
他抬起眼,看向這個已經被收干凈的家,干凈得像剛搬進來一樣,連空氣里都只剩消毒水的冷味。
他沉默著,腳步很輕,走上二樓的時候,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這聲音在死寂的屋子里被放大。
他停在了許意的房門口,指尖搭在門把手上,頓了頓,才輕輕推開。
房間里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陽光透不進來,只有走廊的燈光漏進一點,照亮了空蕩蕩的床鋪。
被子、枕頭,全都不見了蹤影。
江景川退出來,轉頭看向另一邊,還是走過去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果然。
許意把被子枕頭都搬到了自己的床上,但很整齊。
沒辦法,許意失眠嚴重,好像只有枕著他的味道才能睡得好一點。
江景川的喉結動了動,他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掏出來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推送。
網上全是關于他的質問和討論,他盯著那些跳出來的消息,卻沒有一點點進去的興致。
那些尖銳的文字、旁人的議論、甚至朋友的關心,此刻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碰不到他的心里。
他靠在門框上,把手機按滅,塞進了口袋。
走廊的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和這個空蕩蕩的屋子一起,陷進了無邊的沉默里。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漏進來一點微弱的天光,落在桌面那張白紙上。
江景川的目光釘在離婚協議書末尾,一陣突如其來的鈍痛從太陽穴炸開。
他皺緊眉,指節抵著額頭,手控制不住地發顫,摸了好幾次才從口袋里摸出煙盒。
抽出一根,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里明滅了好幾次,才終于點著。
他猛吸了一大口,煙味混著焦糊的氣息猛地沖進肺腔,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他就著這陣咳嗽,才覺得胸口那股堵得喘不過氣的悶意,稍稍松了一點。
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里鉆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卷著細碎的雪沫,落在他裸露的手背上,涼得刺骨。
風卷著那張輕飄飄的離婚協議書,“嘩啦”一聲,落在了他的腳邊。
江景川垂著眼,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看得出神,手一松,燃著的煙頭“嗒”地掉落在紙頁上。
橘紅色的火星慢慢暈開,先是燒出一個小小的黑點,再一點點蔓延,紙被燒得卷曲、發黑。
焦糊味混著煙味,在空氣里彌漫開來。
那點小小的火光,在昏暗的臥室里跳動著,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一簇即將把他整個吞沒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