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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里面整齊擺放著各種雜物,從園藝工具到清潔用品,分類清晰。
她環視一周,在最高層的架子上看到了一個紅十字標志的醫藥箱。
太高了。
許樂知踮起腳尖,伸長手臂,指尖也只能堪堪夠到醫藥箱的邊緣。
她又看了看四周,想找個凳子墊腳。然而這個別墅里似乎并不存在這種丑東西。
她又一次不甘心地踮起腳,伸出手臂,試圖用
指尖勾住醫藥箱的提手。
她專注得沒發現身后有人靠近。
“需要幫忙嗎?”
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慵懶。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一只手臂從她頭頂伸過去,輕松地拿下了醫藥箱。
沈燁的氣息突然逼近,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和柜子之間狹小的空間里。
許樂知身體僵住,大腦空白了一瞬。
他的身體與她貼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襯衫下緊實的肌肉線條。她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劇烈的跳動聲,一下又一下,近乎瘋狂。
她驚得轉過身,仰頭看向他,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凝聚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情愫。
它深不見底,卻又坦然得讓人心顫。
“謝……謝謝。”許樂知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她想要往旁邊挪,沈燁卻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是在幫我拿藥,應該是我說謝謝才對吧。”
他把醫藥箱放到身后的柜子上,騰出雙手,撐在她身側,徹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這個姿勢太過曖昧,也太過危險。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幾乎要停止。
“許樂知。”沈燁低聲叫她的名字。
她不敢看他,目光四處亂飄,最后落在他胸口的襯衫扣子上。
“嗯”
沈燁的視線下移,定格在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空氣仿佛凝固,一如那日在圣塔莫尼卡海灘。
那一日,他離她也是如此近。
近到她能清楚地看見他眼里細碎的光,近到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許樂知緊張得本能地閉上了眼。
世界在這一刻陷入黑暗,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聽見他微弱的呼吸。她等待著,等待著那可能降臨的觸碰。
然而,也和那一日一樣,預想中的觸碰并沒有來臨。
取而代之的是沈燁一聲低低的、帶著玩味的輕笑,笑聲里滿是寵溺。
“許樂知,我是不是以前就在哪里見過你?”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我們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許樂知緩緩睜開了眼睛。
沈燁的問題,掀開了許樂知腦海深處塵封的記憶。
十年前的畫面,猝不及防地,再次浮現在眼前。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隨父親許軍去深維科技的年會。
高聳入云的科技大廈,玻璃幕墻折射著冰冷的光線,一切都那么光鮮。
年幼的她,在父親寬大的手掌牽引下,穿梭于衣香鬢影間。
她不耐煩大人們的寒暄,偷偷溜到走廊盡頭,那里有一個小小的休息區。
一個少年,比她大不了幾歲,獨自坐在沙發上。
他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深色封皮,上面的字跡在她記憶里早已模糊不清。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額前落下碎金。那專注的側臉,眉眼間帶著一絲超乎年齡的成熟。
而他也看向了許樂知,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現在想來,那個人就是沈燁吧。
和沈燁一起生活的這段日子以來,許樂知已經從種種細節中,拼湊出了他的身份——深維科技母公司,沈氏集團的二公子。
瞬間,十年間所有溫暖明亮的記憶碎片被盡數抽離,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畫面。
冰冷的法庭,高懸的徽章,父親許軍穿著囚服,站在被告席上。
曾經挺拔的脊梁被壓彎,兩鬢斑白,眼神空洞。法官每一次敲擊法槌,都像一記重錘,砸在許樂知的心上,砸碎了她整個世界。
“被告人許軍,原深維科技有限公司首席技術官,犯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